笔趣看

第 3 章（第1页）

他才想起来，旁边有个人。

暑假单人单桌习惯了，一时间忘记他还有个同桌。齐岸不想接，右边还在嗡嗡作响的耳鸣提醒他，晦气。

那人的神色僵住，齐岸还是没动。

就这愣神的几秒钟，那人不动声色地将本子往回抽，准备拿出红笔自己批改。

窗户压条缝透气，热风从缝隙钻进来，吹动松散遮光的窗帘。艳阳照在玻璃窗边缘，投进教室内只剩一抹极细的线。

而那条线，恰好落在江里舟悬空的手心，白色封皮的本子反射出光，灼得齐岸眼睛疼。

空调冷风缓慢盖住热气流，吹淡了齐岸心中的烦躁。

齐岸头脑发热地拽回滞空的听写本，把自己的本子合上扔给他。

“老师说同桌互批。”嗯，就是这样。

命运的奖励或许会迟到，但惩罚永远言出必随。

他就不该一时心软接下江里舟的本子，眼看一个一个勾打到最底端，心里的气与勾号呈正比例增长，怎么会有魔鬼听一遍就能写下和试卷上完全相同的答案？

齐岸纵使再气不过，也只能腹诽上天不公平，咬牙切齿地写上分数。

路过的课代表敲桌“收租”，抱着登分册写成绩。

班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课代表写成绩，登记的人不准发出声音。

现在有人明白其中的良苦用心了，是以防气死路过的同学。

齐岸把手中江里舟的听写本摊开，露出成绩的页面放在课代表面前。

课代表工工整整写下“100”，朝另一边的江里舟扬了扬下巴：“你呢？”

江里舟同样摊开齐岸的听写本，红笔赫然写着“30”。

课代表深深看向他们两人，对齐岸深表同情，满脸“和学霸坐一起委屈你了”的神情，绞尽脑汁宽慰：“说不定有人比你还低呢。”

惊心动魄的英语课之后，再来一节物理相当催眠，教室里飘满风油精和清凉油混合的气味，令闻者落泪。

物理老师边扇边进教室：“窗户打开通通风，你们班熏死人不偿命的。”

玻璃杯的枸杞快从水杯顶端溢出来，放在讲台的同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折成黑板擦大小的试卷，一层一层地展开。

齐岸被林曜扎醒，单手支额头，熟练翻找试卷堆。旁边的江里舟早就埋头刷题，微微蹙眉思考，随着笔尖晃动的袖口，一切和他睡着前没有差别。

教室里的人头像海浪一般掀起又落下，依旧鸦雀无声。

一抬头看见底下的学生死命瞪大的眼珠，其中不乏许多一直朝自己翻白眼的，物理老师抿一口浓茶，吐出枸杞。

“这次试卷没什么参考价值，我们挑两道聊一聊。”

距离下课铃响还有半分钟，大部分人屏息凝神盯着黑板顶端的红色计时器，脚下蠢蠢欲动。

物理老师头也没回，潦草地写几个公式提点大题思路，嘴上没停：“有些同学啊，年轻太躁动，我这边还没说下课呢。”

下课铃声优雅敲响，桌椅板凳缓缓地滋啦移动，迈出桌边的腿蓄势待发。

“真搞不懂，吃屎有什么好抢的。”有人慢吞吞地整理笔记。

林曜攥着几张餐巾纸：“你不明白，去晚了连屎都是冷的。”

物理老师将粉笔扔回纸盒，捻起纸巾擦手：“课代表去我办公室拿两套卷子，今晚练练手，好了赶紧去吃饭吧。”

靠门口的人拔腿就跑，某个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倒数第二排直接发射到班级门口，一骑绝尘。

曹文静对自己同桌是个火箭已经习以为常，她对抢屎不感兴趣，于是慢慢悠悠地朝食堂散步。

齐岸推开椅子站起来，瞥见江里舟先自己一步出去，走进走廊拐角的监控盲区，接通了手里的电话。

好学生竟然也干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