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最喜欢随堂考,尤其是下课前八分钟,掐秒完成后所有人往前再往右传,他恰好可以在下课铃响第一声,抱起卷子回办公室。
齐岸根本没听,讲台上的嗡嗡声当作背景音乐,掌心翻来覆去地看任务条,忽略了老吴的眼神提醒。
“你来回答这个问题。”老吴指指黑板,却没给他回答问题的时间,接着往下讲了两题,才看他,“你的答案准备好了吗?”
齐岸摇头,喜提十五分钟军姿。
他还是想换头驴一起拉磨,不是,打扫卫生。
劳委的座位和齐岸隔了两个过道,这个距离,说近,传小话听不见,说远,用什么东西砸都在射程范围内。
齐岸正准备三步上篮扔纸条,抬头就迎上老吴扫视众人的目光,一连串挠头抓耳的假动作才成功让老师移开视线。
老吴总在关键时刻拦截他,直到大课间站在包干区,齐岸也没能和劳委搭上一句话。
反观江里舟似乎认命很快,拎起扫把和簸箕跨上台阶开始扫,坐着看不出多高,站起来加上扫把衬托,远看劳动工具在他手里像玩具模型。
勤快给谁看。
北教学楼是一片废弃教学楼,原本是理安中学旧址,后来学校扩建,这栋楼被外包出去当作培训基地,可大多数时间并没有培训,几乎没有人出入。
谁家领导不走环境优美的大路,跑到犄角旮旯的废楼巡视。
况且先扫再拖,就算敷衍也要等江里舟扫完。
齐岸挑了块干净的花坛砖坐下,胳膊搭在支起的拖把顶端,脚底踩住半块镂空井盖。
老一辈常说,踩井盖不吉利,物理原因是怕没盖严掉下去。
脚下这口应该盖严了,镂空井盖下堆满枯枝败叶,看腐化程度,掉进去的时间以年为单位。
但心里总闪过,万一呢。
齐岸默默把脚挪开,不论传言真假,远离井盖肯定没错。
“咔哒——”
如果齐岸没动就好了。
校服口袋的手机突然越狱,腿一挪开,手机自由落体,凸出的镜头堪堪勾在镂空铁架边缘,稍有呼吸都会把它推入深渊。
此时,不动为上策。
齐岸伸出两根手指,慢慢靠近手机边缘。
“大王,来电话啦!大王,来电话啦!”
最后一丝挂壁随着手机震动直接脱离缝隙,掉进枯叶堆成的树叶床中。
电话铃声因为半封闭结构更加空旷。
该死,忘了静音。
齐岸尝试将手指伸进缝隙,只卡到指根就失去知觉,越向下伸一寸,指尖就紫一点。
手机固然重要,手指也不便宜。
齐岸及时止损抽回手,换了个姿势蹲在井盖旁边,和井底熄灭的手机屏幕干瞪眼。
离开空调房就像钻进烤箱,灼热的阳光透过树隙,落在地面仿佛晒了一大片星星。热意从晒星星的那一面往上扑,齐岸换了几遍重心蹲稳不倒,终于把自己炸至两面金黄发焦。
好吧,手机还是没有自己爬上来。
学校为了防止井盖成为群架斗殴工具,选材特地订购加大加粗版,安装时巴不得在底下系个秤砣压重。
上回有个老师假发掉下去,找了三个保安大叔才把井盖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