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刚好盖住教室里悉悉索索的闲聊声。
一堆脑袋齐刷刷地回头,目光聚集在最后一排的两个人身上。
那人抬眸看他,把自己的书往桌子中央揽一些,没搭理他。
齐岸一肚子火气,正要发作,被路过的班主任扼杀在摇篮里。
“我同意的,你有意见吗?一米多的空地坐不下你这尊大佛吗?”班主任姓邱,人送外号邱姐。
零星几个笑点低的捂嘴乐,大多数是看热闹的。
邱姐眼神震慑之下,再猖狂的也不敢冒头。
齐岸只能咬牙忍下这口恶气,一把拽过自己的课桌和椅子往右拖,被邱姐一脚抵住。
“对线!看见地上的线没有?谁让你乱挪桌子的,要是我们班这周流动红旗没了,我就把你插墙上。”邱姐用力将桌子推回去,“咚”一声和同桌对齐后,沿着小组往前整理桌椅板凳。
重新路过齐岸身边时,邱姐刚要开口,被隔壁班探头的老师叫走。
邱姐只能眼神警告齐岸安分点,连忙出去。
齐岸气呼呼地跨过椅子坐下,圈住自己桌上的试卷,远离那人的桌子边缘:“楚河汉界,敢越界斩立决。”
那人连眼神都没有分他一个,齐岸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牙根快要咬碎。
他下课就要找邱姐换座,今天不把同桌换了他誓不为人。
大课间回来时间很短,只能抓紧所有间隙补觉,齐岸手动推出一块放胳膊的区域,额头刚沾上曲起的胳膊,就平移远离他的方向。
“哥们儿,你昨晚上又做贼去了?我发你的小视频看了吗,熬夜容易猝死,年轻人不能把身体当作挥霍的资本。”
说话的是林曜,齐岸的初中兼高中同学,万年不变坐在齐岸的正前方,椅子被他翘起,来回当跷跷板,胳肢窝亮起的手机屏幕闪烁不停。
“嗯。”
齐岸扔下一个字,换了条胳膊枕着。
昨晚上,不,今天凌晨才睡觉,现在困得能原地升天。
“他咋了?”
这次听声音是曹文静,林曜的同桌,一向嘹亮的嗓门此时压得格外低沉,几乎贴着齐岸的耳朵说话,但不是问他。
林曜凑上去:“谁咋了?”
曹文静:“乖,玩你的手机。”
林曜慌乱:“谁、谁有手机。”
齐岸陷入沉睡听见的最后一句,是旁边的人说“不知道”。
声音特别轻。
齐岸想笑,罪魁祸首竟然说不知道。但是困意比笑意先来临,嘴角还没扬上去,意识就陷入一片昏暗。
齐岸是被林曜的笔尖扎醒的。
如果小燕子当年遇见的是林曜嬷嬷,百分之百的可能连房间都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