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影响你?”
邱姐环臂,后仰靠在办公椅上,“你展开说说,年级第一影响你什么了?”
他影响我活着。
但齐岸并没有开口。
邱姐敲敲桌面:“你知道有多少人上赶着和年级第一做同桌吗?随便掌握几个他的学习方法,你的成绩都能提高一大截。”
齐岸嘴硬:“我不,我要换座。”
如果继续跟他做同桌,谁知道能不能活到提高成绩那一天。
邱姐看着他执着的模样:“行吧,我知道了。”
“老师,我什么时候能换?”齐岸语气迫切。
邱姐换种方式劝说:“这样,这周会有个开学考,到时候会按照成绩排座,你放心,以你的成绩,估计直到毕业都不可能和他做同桌了。”
邱姐后半句话更像吐槽,精准打击齐岸的自尊心。
齐岸不服气:“老师,你的忠言也太逆耳了……”
话音刚落,上课铃声响起。
“‘忠言逆耳利于行’,”邱姐拍拍他的肩膀,“好了,上课去吧。”
上课铃声的功效类似午休铃,走进教室的人不免哈欠连天。
齐岸简单整理课桌,说是整理,就是把卷子课本摞起来,腾出一块放胳膊和课堂试卷的地方。
耳鸣混杂悉悉索索的声响,隐约听见有人在叫自己,抬头只有无数侧脸和后脑勺,辨别不出声音来源。
直到左边桌子被人敲一下。
齐岸转头,正好对上江里舟逆光看向自己。
他握住笔万年不变的刷题姿势忽然转了个方向,侧身和齐岸面对面。
“你压到我的……”江里舟起了个头。
他一说话齐岸就浑身冒火。
托这位仁兄的福,他才十七就和七十一样耳背,一整天啊来啊去地问别人说了什么,偏偏大家说的话题都不方便高声重复,他活像钻了人家的被窝问你乐什么呢带我一个,冒昧至极。
而这个让他冒昧至极的罪魁祸首,像个苍蝇一样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好像无时无刻的不在提醒他这两天的遭遇,看着就烦。
偏偏答应了奶奶,不能动手。
齐岸只能瞪他一眼,嘴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别、和、我、说、话!”
像是一种警告。
前排视线被吸引过来,
“……卷子了。”江里舟平静地补上后半句。
看见自己臂弯下压住的半道导数,齐岸尴尬地抬起手,对面迅速扯走试卷,没再发出半个音。
齐岸干脆埋进书堆里趴着,叠起的书山遮住打探的目光,如芒在背的感觉才有所缓解。
太丢人了。
恰在此时响起第二遍铃,盖住所有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