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走到两个人刚才分别的地方,早已看不见江里舟的身影,也没听见什么奇怪的动静。
齐岸熄灭手电筒,谨慎地再往江里舟离开的地方走几步,确认这条巷子只有他一个人,才打开手电筒照亮。
巷子快要走到尽头,狗吠隔着门扑到他耳边,将铁链和栏杆晃得吱呀作响,寂静中夹杂几句咒骂,升到巷子上空。
齐岸加快步子走出窄巷,眼前是校门口的主干道,脱离昏暗的氛围,心里莫名其妙的声音骤然减少,按灭手电筒沿着马路走。
再往前就是学校,视线开阔后,齐岸不得不放慢步子,一一扫过每个角落。
没有。
还是没有。
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或者说,整个城市的人全部消失殆尽,他在一座空城来回搜寻,找一个不知道哪个转角会出现的人。
可是,校门口主干道是一条笔直的路,没有转角。
晚风卷起沙砾与他相撞,眼底进了灰尘,齐岸不得已慢下步子,抬起袖子揉眼睛。
前面是和回家完全相反的路,齐岸边揉眼睛边往前搜寻,重新亮起的手电筒照向没有灯的小路尽头。
还是什么都没有。
脑海里上演江里舟已经被小混混塞进面包车,双手双脚被困住,嘴上贴了厚厚的胶带。
齐岸抓了抓头发,强迫自己抛开不切实际的猜测,再次回到校门口的路上。
手机时间跳转,凌晨00:51。
夏夜热风吹起心中烦闷的情绪,齐岸用手机扇风,推演江里舟离开校门时的路径。
这条巷子不算长,确实是回家最近的路线之一。
江里舟刚出校门就被掳进巷子,幸好他及时发现,对面三个人没有得逞。
不过两人分开走,很难排除三个混混看见江里舟落单,再次堵住他。
距离放学过去两个多小时,他们可能会出现在城市的各个角落,甚至早已离开这座城。
齐岸再次抓头发,不可能,他们大费周章地把江里舟带出去做什么。
齐岸站在路边等红绿灯,打算再去马路对面找找。
最后一遍,再找不到就要寻求外界援助了。
马路上闪过几辆车,一瞬间,齐岸就看见马路对面他要找的那尊大佛。
四肢齐全,没有危险。
脑海里上演的齐岸大王英勇救失足江同学的戏码戛然而止,江里舟完好地站在他对面。
不仅没事,而且看起来好像还在做好人好事。
江里舟单肩背包站在路边,蓝白色校服在昏黄的世界里格外惹眼,旁边还有一个小男孩,约莫八九岁,正环臂撅嘴说什么。
一辆轿车疾驰而过,急刹停在江里舟和小孩面前,车里下来一对年轻夫妇,看着像小孩的家人。
他们和江里舟说了些什么,隔得太远,声音被风吹散,传到齐岸耳边,隐约剩下“小江老师”、“离家出走”和“谢谢你”几个词。
车头遮住他们,只能看见江里舟的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短暂交谈过后,车门“砰”一声关紧,遮挡物飞速驶离,仅剩江里舟单肩背包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