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岸站起身恰好和老吴并排,看见他出现,老吴笑出反派特有的声音。
“六班这么谨慎啊,还怕我把借个人不还给你们吗?竟然派个侦察兵来监视我们。”老吴揽上他的肩膀,不让他走,“来都来了,就加入我们吧。”
八班是文科班,女生占比多,看见齐岸被抓住,不少人准备让出位子。
江里舟听见声音也转头,视线平淡地掠过齐岸。
清冷的眸子片刻后移开,好像看见一个陌生人。
齐岸怀疑昨天放学后乃至今天早上的一切都是做梦,他和江里舟还是冤家聚头。
可他不能冲上去,质问江里舟有没有发生过那些事,问了,他像傻子,不问,他困得分不出来哪段是梦哪段是现实。
心里莫名不是滋味,齐岸把指尖的假草碾碎,也移开视线没再看他。
神气什么。
老吴眼看要把他往八班里面塞,还站在第一排。
齐岸此刻不想看见江里舟,更何况是这种只要目视前方就能看见江里舟背影的位置,看得心里发堵。
脚下鞋带又松开,齐岸顺势推辞说不了,八班顺着队伍往前跑,不得不放弃拉拢他。
这下齐岸将两只脚鞋带打成死结,磨蹭一会儿才走回塑胶跑道。
八班也跑远,他刚好走到九班末尾,就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蒋时铭正琢磨怎么逃圈,看见齐岸走近,没好气地开口:“你自己没班吗,跑到我们班来干什么。”
经过上次李羡阳和贺茸的口头教育,不仅没有让蒋时铭长记性,反而把他的逆反心理榨出来,看见齐岸就一肚子火气。
齐岸隐约想起他是谁,并不在意他的几句话,刚准备离开去追自己的班级,忽然听见身后的蒋时铭扯着嗓门举报他。
“报告,我举报高二六班有人逃圈!他叫齐岸,记他的名字扣分!”
这人卑鄙无耻。
高二的体育课相当罕见,堪比向外星人发送讯息,对方接受成功,还发回地球文字版回复。
因此当体育课出现在上午最后一节,不少人探出去观测天象。
“古有长虹贯日,今有上午体育,妙哉妙哉。”胡越代抄几天经典名著,整个人如同草履虫掉进知识的海洋,腌得十分入味。
不像其他固定课程的学科,体育课是自由的代名词,爱学习的可以尽情补作业,爱养生的可以充分享受梦境,体育老师不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当第三节下课,所有人如同离弦之箭,从原地迅速发射出去,奔向林荫道或是教学楼底下的阴凉处。
趁着体育课前十分钟,齐岸戴上耳塞,朝最偏远人最少的北教学楼走去。
这里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废弃教学楼,每天依然供应水电,托翘课学生的福,大楼里面生锈的电风扇叶没什么灰。
可见他不是第一个绕进这里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齐岸困得晕头转向,努力支撑两条腿走进室内,意外摸到大风扇开关,呼啦呼啦的叶片驱散几分暑热。
可惜地面盖了一层薄薄的灰,齐岸忍住就地躺下的冲动,打着哈欠拖一块垫子放在电风扇下,整个人顺势躺平。
明媚的阳光透过树隙,偶尔一两片落在齐岸手边,寂静环境下的白噪音催人入眠。
难得安静的梦里出现叽叽喳喳的人声,混沌的意识瞬间有了着力点,光线刺得视线泛白。
齐岸勉强睁开眼看,灰白色的围墙上滴了几个墨点。
那几个墨点忽上忽下,散落在灰白墙壁的各个纬度。
“我的天翻墙还要我教你吗,这样,这样,再这样不就下来了?真是一届不如一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