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刮过,风声愈发诡异,似百计亡魂呜咽。几人顿时警铃大作,侧身屏息。
然而,似乎又只是虚惊一场,那阵风过后,周遭又陷入寂静。独眼男子虽恶狠狠地盯着他们,却并未行动,他爬满虫丝的眼球在他们四人脸上来回逡巡,摩擦着眼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云娘则收起了笑容,重又坐回椅子上,把玩起面前的茶碗。
周覆水内心有些复杂,直觉告诉她云娘不是坏人,方才在饭桌上,她还替她挡下了寄生了虫蛊的水草。
“又见面了。怎么还多了些人?”
云娘眼神似刀,锐利地落在了周覆水身上,又轻飘飘地刮过了秋月白,再落在另外二人身上。
秋月白笑了笑,似闲聊般道:“云娘,他们就是方才我说的跟我们走散的师兄弟。”
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江皋闻与周覆水目露震惊,打量着他。不愧是伴在君王侧培养出来的胆识。
“哦。上次走丢,这么快就回来的还是一条狗。”云娘呷了口茶,将其搁在了桌上。
云娘你的笑话好冷。
经这么一闹,气氛似乎是缓和了不少。
秋月白转头安抚众人:“莫慌。”
“守着这个虚妄的家,这就是你的愿望?”周夙冷不丁问。
云娘的脸扭曲了一下。
“你懂什么!”
她的胸口猛烈地起伏了一下,忽又变得冷静。
“你想激我。这幻境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罢了,陪我说说话吧。不过,我只想和一人对话。”
云娘的眼神滑过了秋月白、周覆水,又转到周夙,停留了一会,最后指尖一指。
“你——上前来。”
“我?”江皋闻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就是你,小郎君。你们其他人可以听,可千万闭上嘴,一句话都不要说。”她将犹豫不决地江皋闻勾过来,食指和拇指间把玩着一颗半透明的水泡,“否则——这位俊俏郎君就要留下来陪我了。”
江皋闻:???
其余三人神色一凛。这云娘行事乖张,完全摸不透她的目的。
周夙皱着眉,欲上前,却被秋月白拦住,“别轻举妄动。江师弟会没事的,她既然这么说,应当不会动他。若有变,这个距离,我们采取行动也很快。”
“嗯。”
周夙垂下眼,垂下的手却暗自酝酿灵力。
“你们猜的不错,这幻境依托我所生。但这根本不是我的家。如你们所见,村里的人都被蛊虫寄生,我要让他们困在这里,饱受蛊虫啃噬的痛苦。这才是我的目的。”
云娘施施然伸手,站在她身侧犹如傀儡的丈夫便倾下身。下一秒,云娘将男人仅存的一只眼扣了出来,几只蛊虫从眼眶里掉出来,还有十余只寄生在眼球上,收缩着肥胖的身子。才一会功夫,它们就从黑线大小变成了一只肥硕恶心的蠕虫。
男人的意识还未完全消散,眼球从眼眶里脱离的一刹那,还是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哼。哪知云娘听到这一声,立刻抬脚将他踹翻在地。“咯吱”眼球被碾碎,黏腻的组织和虫子掉在地上。
“看到了吗?他们生不如死,我才会高兴。”
江皋闻头皮发麻,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他露出尖尖的虎牙,握住了云娘的手,拿帕子擦了擦。
“云娘姑娘,莫生气,这样会弄脏你的玉手。”
“这位郎君倒是识趣得紧。只是干粗活那么些年,哪还来的玉手呀。”云娘被逗笑了,她抬手瞧了瞧,语气陡然阴沉下来,“若是豆蔻之年,倒还称得上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