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大师兄,你说实话,当初师父是怎么忍着不把你踢出门的?”
“大师兄”:“可能因为我比较真诚吧。”
“我去你丫的。”沈醉朝着“大师兄”砸了个茶盏,“我今天就替师父铲除你这个孽徒。”
“大师兄”的脚伸出去稳稳接住了即将落地的茶盏:“得了得了,不逗你了。知道,怎么了?”大师兄脚一踢,茶盏落到他手上。
沈醉心说:“这丫就是个开屏的雄孔雀就知道骚。天天骚,也不知道骚给谁看的。”
“啪!”沈醉用扇子代替惊堂木敲在桌案上,“这陶渊明啊,写下世人向往的桃花源。世人只知这桃花源是何等美丽,却不知这桃花源另外一个故事。”
沈醉的手在空中舞动:“那日,艳阳高照,陶渊明顺着河往源头走,您儿猜怎么着?他走到了一片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陶渊明非常奇怪。”
“啪!”扇子又一次敲到桌案上,沈醉突然站起来靠近“大师兄”,“他看见小溪源头的是两座山,两山之间又一个洞口,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沈醉坐回去:“那里的人见了陶渊明非常怪异,便问他是从哪来的,陶渊明回答‘山的另一头’。那里的人们叽叽喳喳围着陶渊明问个不停,陶渊明这才知道他们是为了躲避秦朝的霍乱才来到这里的。”
扇子又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案,沈醉由最开始的一本正经到了懒散,坐姿东倒西歪,没有人样。“大师兄”看他这样在心里想:“师父当初到底是怎么忍住不把他踢出师门的?”
“……”中间沈醉说了什么大师兄没有听,但到了后面大师兄听得直皱眉。
“陶渊明见到了带他们来的人,一个黑衣白发貌似谪仙却又不似,那人身上的血腥味很重,那人还带来了穿着怪异的新人。那人见到陶渊明也是十分怪异,陶渊明问了那人这里是哪里,他们又是谁。”
“啪!”扇子忽然重重拍在桌案上,“那人回答陶渊明:‘此地超出五行之外,不在三界之中至于吾?黄泉引路人’。”
“白发黑衣?会不会是祖师爷?”引路人的祖师爷是两很奇怪的人一个白发黑衣一个黑发白衣,收拾收拾两人就可以当阴阳鱼了。
沈醉刚喝进口的茶尽数喷洒在了“大师兄”脸上:“咳咳咳……脑子很有想法,但你不许有想法。晋朝唉,那他丫的可是晋朝唉。咱祖师爷可以追到炎黄时期,这俩中间隔了三千一百余年,咱祖师爷下葬是在公元前2648年?需要我带你去认认祖师爷的墓吗?”
“大师兄”将茶水擦尽:“咱祖师爷是成仙,那墓只是为了存放他在人间躯体用的。万一是祖师爷下凡呢?”
“人死后才能成仙,那也是下葬了。再说谁放着好好的天庭不待三天两头往人间跑?疯了还是傻了?”
“行了行了,不和你争,师父说的没错你看着仙风道骨实际上凡胎浊骨。”“大师兄”摆摆手表示不想和沈醉吵了,“回到正事。听你背自己扩展了的《桃花源记》比我自己被师傅按着头背都难受。”
“我需要你在海宁搞出一个小型的亡灵之渊。”沈醉嘴角勾起笑容,“大师兄”却觉得他现在比谁都邪恶,“这玩意你比我熟……”沈醉起身拍了拍“大师兄”的肩膀,附身凑到“大师兄”耳边,“师兄……靠你了。窗外有耳……”
“大师兄”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随即变回正常:“知道了。”
白子染第二日推开沈醉的房门,就看见床上拱起的小山。沈醉在昨日送走“大师兄”后,又变回来小孩。
沈醉还在赖床。
白子染将人叫起来,沈醉从被子里探出一个脑袋,头发糟糟的,正仰着头看着打扰自己美梦的人。
白子染看着这样的沈醉嘴角情不自禁上升,从来没见过沈醉如此狼狈,白日里人模狗样的,没想到私底下……
白子染的脑海里闪过几个画面——两人小孩在床上玩闹,其中一个被另一个用被子盖住,挣扎着从被子里探出一个脑袋,另一个男孩则放声大笑。
白子染不太记得和他玩闹那个的脸了,毕竟过去了十几年了,当年也不过四五岁这样子。
门口的铃铛响了一下,门被推开,一只只有一条腿长得一点像牛,青色的身体,但头上却没有角。它的头顶顶着一个食盘。它缓慢蹦进来,食盘里的食物稳如泰山。
白子染看着这长相怪异的生物,心里感觉发毛的,还有些害怕,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后退。
沈醉走到那长相怪异的生物面前,接下食盘,用手拍了拍它的头:“别伤心,他一时还没适应你们,等他适应了就好了。”
沈醉将食盘举到白子染面前:“我够不到桌子。”
白子染将食盘放到桌案上,等待着沈醉的解答。沈醉坐上椅子,两条短腿,脚悬在空中,他拿了一块桃酥:“那是夔,〈山海经〉中的神兽。夔与天地共生,但天地间只有三只夔。有记载一只被皇帝杀了,还有一只被秦始皇杀了练成丹药,最后一只则是在晋朝被猎杀的。”沈醉咬了一口桃酥,说话含糊不清,“但秦始皇猎杀的是假的,秦朝的引路人特地捏造了一只假夔,真正的夔早已经被他们转移到桃盒里了。桃盒里有百分之八十的地盘是这些异兽精怪的,这里就是活的〈山海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