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尼的电话来得非常及时,正好赶在戚阳靠在床头等林书抽血的时候。戚阳看见他的来电,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对方似乎也没意料到这通电话不会落空,有一瞬间愣神:“……喂?”
戚阳问:“什么事?”
罗德尼摩挲着手边的纸巾,问:“哥,新闻你看了吗?三日月死了。”
三日月,海啸的组织人,几百年前推翻育婴塔和暴政的人。
“他死了?”
事情来得很突然,像一个时代忽然结束了。
“嗯。追悼仪式明天早上会在首都星举行。”罗德尼犹豫一下,还是问出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24号吧。”
罗德尼看了一眼日历,还有十几天。
戚阳问:“还有什么事吗?”
还能有什么事。话在罗德尼牙关打了一圈又被咽下去。估摸着你发情期快到了,问问情况呗。
“你回来了住哪儿?”
“回去看看,住老宅就算了。”
他在外工作这么久,总不会一点积蓄也没有。老宅回去看一看可以,长住就算了,他和老拉斐尔不太合得来,又不想得罪人。
“哦。”
两边气氛陷入有些尴尬的境地,每一次罗德尼找他打电话就是这样的,戚阳有问必答,但前提是他得有问。
戚阳经常搞不明白罗德尼的想法,比如偶尔来的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或者一封信、一份礼物。
但他知道罗德尼的好意,虽然不明白,还是从善如流地接受,他不收下,罗德尼反而想不开。
罗德尼是拉斐尔家的幼子,是他亲眼看着拉斐尔夫人从怀孕到生下他的,在他心里,这是一个亲近他的乖巧弟弟。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这样是有点太冷淡了,决定自己找点话题:“你呢?好不容易放一次长假,到时候打算回家还是出去玩?”
“和你一样,先回家一趟。”他语气顿了顿,“你有想去的地方吗?我们可以一起。”
戚阳不爱出门,对那些所谓的旅游胜地不太感兴趣:“我就不了,你好好玩。”
“哥。”罗德尼喊得有些干涩,“你好不容易才休息一下。”
林医生抽完血走了,戚阳坐在床上轻蹙眉头:“怎么了,遇到什么困难了?”
罗德尼被卡壳一下:“没有。我想你了。”
“嗯。”戚阳回答,“过两天就能见到了。”
就是这样的态度,纵容,不推拒,有着能为他兜底的安全感。罗德尼知道他对亲人一向放纵,自己却控制不住地乱动心思。
罗德尼在这边胡思乱想,戚阳丝毫不觉,以为他遇到什么困难了不好开口说:“到时候回去给你带点礼物,有什么困难记得和我说。”
“好。”
挂断之后他继续将自己埋在床榻里,昏昏沉沉睡过去。
林书带着他的血走了,说是给他查血,实际上有别的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