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的光看起来很暖和。
祁天齐跨过门槛,木地板在脚下发出叽嘎的响声,有几块板子起鼓了,底下是空的,表面微微拱起弧线。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室内。
枣红色的八仙桌靠墙摆在正中,桌边坐着两个人。
男人看起来四五十岁,肩膀的走向不太自然,有点高低肩,露在短袖外面的小臂上覆着一层灰青色的皮肤,没有汗毛,泛着一点银色的反光。
女人的眼睛很大,黑色的瞳孔扣在眼珠中间,占了个半满,黑瞳外一圈眼白,红色的息肉在眼白边缘过渡。她的眼间距比常人宽一些。
她看向祁天齐,整颗头转了过来,眼珠的位置没有变。
“回来了?坐下吃饭。”她说。
祁天齐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双筷子。
八仙桌北侧贴墙,男人坐在西边,女人坐在东边,南边的位置上,此刻放着一个娃娃,白七被摆在那儿,坐在椅面上,两条腿悬着,一动不动,像真的娃娃。
祁天齐走过去,把娃娃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然后坐下了。
屋里的光线平静地铺在屋子里,钨丝在玻璃球里亮着一团稳定的黄光,连一点微弱的颤动都没有。
祁天齐坐在那儿,膝盖上放着娃娃,桌对面的两个人开始说话。
“这天热得要死,都八月底了还三十多度,秋老虎这是不肯走。”女人说。
男人扒了一口饭:“嗯,新闻说台风要来了,那边沿海都淹了。”
“天气预报准不准啊?”
“准不准的,反正天要下雨,不下雨你米缸里的米也要生虫。”
“上周买的米确实有点潮了。”
“那你还不多晒晒。”
女人又夹了一口菜:“菜又涨价了,昨天买了一把芹菜,十块钱。”
“多少?十块?”祁天齐听见自己说了一句。
“可不是嘛,门口那家,菜摊子摆到路沿上,光挑好的搁外面。里头那家便宜点,七块,就是要拐进去走两步。”
“那你干嘛不拐?”
“出来晚了,人家收摊了。”
男人摇头:“你们买菜不看价的,一把芹菜十块钱也买,门口那家就专宰你们这种急的。去里头买,七块,多走两步的事。”
“知道了知道了,你厉害。”
男人端着碗,筷子戳着碟子里的咸菜:“今天单位上那个事,你听说了没?”
“哪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