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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岛过山车（第2页）

头盔后的目光统一地钉在二人身上，祁天齐不自在的往白七身后缩了缩，一个面带标准微笑的工作人员穿过队列，走到他们面前。

“二位先生，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她说，语气平和，像是在对待普通的游客。

祁天齐愣了一下，“没有，”他说，“就是有点无聊。”

工作人员微微点头。

“您放心”她说，“马上就会快乐了。”

说完，转身走开了。

白七悬浮在祁天齐身边，视线越过人群，过山车的露天轨道上，最后一段峰是封闭的隧道。

白七又往上飘了一点，越过障碍物，望向隧道内部。

隧道深处有一道金属色的冷光一闪而过，横亘在轨道中间，鲜红色的过山车载满游客，缓慢地攀升，车身在坡道顶端停顿了一瞬，然后俯冲进隧道，尖叫声在入口处被吞没了。

下方等待的人们仍被欢愉裹挟，沉溺在热闹里。

白七想起了某些电影里的剧情，打了一哆嗦。

“不能坐。”

白七落回祁天齐身边，声音轻飘飘的，“这里的人，都要死。”

话音刚落，队列两侧的黑头盔动了。十几个穿着工装的人无声地围拢过来，手里握着防暴叉，叉头的金属齿卡住了白七的肩和腰，将他整个人固定在叉架之间，像一件货物一样被抬走。

那个面带微笑的工作人员再次出现，站在白七被叉走的方向，语气和刚才一样温和：“请有序排队。”

白七被带走了，临走前给了祁天齐一个眼神，让他先自保。

祁天齐站在原地，看着他被黑头盔围在中间，沿着通道边缘向设备夹层的方向移动，没有挣扎，也没有再回头。

他双脚重新落地了，在钢叉中，看上去像个正常人一样行走。

祁天齐咽了口唾沫。他终于看懂了这片乐园的规则：少数察觉到异常、看见空车、心生质疑的人，从来不是自己清醒后离开。

是被清理了。

白七被叉着走，他路过了通道立柱的阴影夹缝，看见里面散落着撕碎的背包、碎裂的手机，墙壁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指甲抓痕，深浅不一，嵌着干涸发黑的血垢。

没有人记得这些特别的人。

只要抹除质疑，欢愉就能永远运转下去。

空车再一次回到站台，鲜红的车门弹开，准备好了迎接下一批乘客。传送带向前推进，祁天齐被人流夹在中间，再往前两步就会到达登车区域。

眼看着眼前的传送带越来越短，祁天齐不敢再滞留队列，纵身翻下楼梯边沿，逃向巨柱深处的设备夹层。

钻进黑暗通道，身后密集的脚步声追了上来。

是园区巡逻队。

祁天齐闷头沿着夹层通道向深处跑，拐过弯，迎面冲来的一个巡逻者举着电击棍朝他劈过来。

祁天齐偏了一下躲过，顺势用手肘磕在对方下巴上，头盔被击飞落在另一侧，电击棍也脱手落地。

他趁机扫了一眼那个巡逻者，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黑色工装，但整个颅顶是空的。

这个直立行走的“人”，只有下半张脸和完整躯干，上半颅空洞，从鼻根处被削去了半个头。

没有额头和眼眶，断口平整，像被切过。

下半部分还是正常人的形状，嘴唇抿着，下巴线条分明，像是随时可以开口说话。

但那嘴没有说话，他身体顿住，像是在重新对齐指令。

祁天齐在他重新抬手之前弯腰捡起了落在地上的电击棍，他握紧手柄，对着那个半颅人的小腹用力抵上去，扣住扳机，电流的嗡鸣持续了大约十秒。衣物的布料在接触点边缘冒出一缕细细的黑烟，焦味在狭窄的通道里散开。

半颅人依旧僵在原地，维持着站立的姿势，没有出声。

祁天齐又补了一脚，踹在他膝盖窝，让他侧倾撞在墙壁上，然后伸手把他别在腰带上的枪解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