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鱼群（第2页）

他走过了一层，又走过了一层，然后头顶出现了光。水面就在他头顶上方，透亮，微微晃动。

他伸出手，指尖破开了水面，碰到了天花板的铝皮扣板。他向上发力，顶开了扣板，把上半身伸出了水面。

他头刚伸出去，就看到四面八方全是半颅巡逻者。平整的头顶在明亮的白炽灯下泛着鲜艳的光，空洞的颅腔对着他，无声围拢，步步紧逼。

无路可退。

这是孤立无援的围困。

祁天齐心脏骤停，刺骨的恐惧攥紧四肢。他不敢停顿，凭着本能拼命往回逃，那些半颅人也追了上来，祁天齐在水中冲撞躲闪。

祁天齐的水性不算好，浮力阻碍了他的速度，半颅人沉默又迅速的向他围了过来，子弹齐射，祁天齐看到弹幕在水中炸出轨迹，他一刻不敢停，借着建筑的掩护从无数半颅人的缝隙里拼死突围。

半颅人在水下整齐的奔跑，液体震动的闷响与祁天齐的大脑共振，祁天齐耳边全是僵硬脚步声。

他不知道逃了多久，又看见了那个绿色小人，顺着安全出口的方向，祁天齐最终狼狈钻出一条锈迹斑斑的通风管道，浑身脱力。

刺眼的天光落在脸上。

海风灌入鼻腔。

他逃出来了。

阳光很好。

不远处的栏杆边，立着一道熟悉的背影。

是白七的身形。

祁天齐瞬间松了所有力气，眼底涌上湿意。劫后余生的狂喜压过恐惧，他手脚并用地爬上去，喊他的名字。

“白七——！”

他快步绕到正面。

声音戛然而止。

那不是完整的白七。

白七的下半张脸、脖颈、躯干完好无损，可上半颅同样平整缺失，只剩一半头颅，空洞的颅腔对着天空，和那些巡逻傀儡一模一样。

半张脸静静立在风里。

祁天齐彻底吓傻了。

双腿一软，浑身僵在原地，恐惧直冲眼底，眼泪蓄满淌下。

他的崩溃没持续多久，那半张脸动了。

嘴弯起标准的微笑，一对浅浅的酒窝漾开。

酒窝眨了两下，两只完好的眼珠灵活转了转。

白七的手飞快抬起，捂住了祁天齐即将惊叫出声的嘴。

“祁哥，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