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耶（第1页）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安稳得像慢放。

祁天齐白天出门，傍晚归来，偶尔中午折返。

白七没问他去哪了，但八成应该是去医院看他自己和他爸妈了。

外卖到了，白七备注好了让放门口。

分出一大半搁在茶几边上，白七就端着饭坐在扫地机器人上，嗡嗡地在客厅来回巡游。

白七第一次被这东西撞倒还愣了愣，干脆爬上去，盘腿蹲在机器顶面。

机器人转弯，他就跟着往一侧晃，直行便坐直身子，把这机器当成了专属代步工具。

“你拿它当车开？”祁天齐坐在电脑前，侧头问道。

“牛不牛逼，”白七说，“我还能指挥方向。”

祁天齐没有搭腔。

电脑页面停留在医院缴费界面，屏幕上的数字压在眼底，他反复关掉好几次，仿佛大脑重启一下，开销就会自行消减。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后颈。

扫地机器人绕着桌腿打转，“咚”地撞上椅子腿。隔几秒，又撞一下。

祁天齐低头，看见白七坐在机器顶上，正用脚尖蹭着外壳，一点点把机器人往他这边调转。

“闹什么。”祁天齐开口。

“你看起来很不开心，”白七的声音从机器上方传来，“咳咳，领导烦心，根源在属下工作没做好，后续一定尽心尽责……”

“停停停停停！嘘——别恶心我。”祁天齐伸手，插着咯吱窝把白七捞到书桌桌面上，手动把他嘴闭起来了。

白七站起身，拍掉了捏着自己嘴巴子的手。

祁天齐把电脑屏幕转过去朝向他：“是医院的账单。我那具肉身躺一天，单人间的床位费一天就是四百，现在全是我妈在扛。

我想劝她给我转到社区医院，六人间便宜的也就三十块钱一天，但是她听不到，话递不过去。老妈还是怕我嘎巴一下死了。但是，你也知道，我身体已经没什么大毛病了，问题在魂回不去。”

白七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沉吟片刻：“我爸妈也是，一直在往外贴寻人启事。单张看着不贵，印得多了也是一笔钱。”

他抬头看向祁天齐：“说到底，我们两个现在，都算不上正常人。”

“嗯。”

“那不如，我们去碰碰运气。”

祁天齐挑眉：“碰什么运气？”

“全靠赌运气的路子。”

第二天一早，祁天齐拨通神婆的电话。铃响两声就被接起，听筒那头传来对方刚睡醒的沙哑嗓音：“又出什么事了？”

“想出门一趟，”祁天齐说，“要去个地方，你方便开车过来接我们吗？”

“去哪。”

“财神庙。”

神婆打哈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她没有追问缘由：“到楼下等着。”

皮卡开到路口，白七趴在后座上，手机对他来说可以跟平板一样玩。

神婆扫了一眼后视镜，刚想说趴着玩手机伤眼睛，但最终还是没有让自己多嘴说出来。

车子行驶四十多分钟，穿过一片正在拆迁的老城区，停庙门前。庙宇规模不大，门头红漆褪成暗淡的粉褐色，香炉之内香灰堆积厚厚一层，有义工正在庙内清理。

神婆没有下车，靠在驾驶座上，点上了她的水烟，说：“我在车上等你们，你们上去。”

祁天齐拎着白七下了车，沿着石阶往上走。

庙的位置偏僻，但香客不少。

正殿当中立着一尊财神塑像，表层彩漆有些剥落，眉眼间依旧留着浅浅笑意。

白七在祁天齐身后动了动，趁着祁天齐上前整理香火分神的间隙，顺着台柱悄摸摸攀上去，手脚扒住供台，翻爬到了神像宽阔的肩膀上。

祁天齐一回神吓得心头一紧，压低声音，急得用气音吼道：“白七！快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