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次拜访结束后,洛小眠连着好几天都把自己关着屋子里。
安梦有些担心,他不知道该不该做点什么准备。
终日忧心,脑子里仿佛塞满了一团被水浸湿的棉絮,沉甸甸又理不出头绪。
心间烦闷,但却令他突然想起了件要紧事。
洛小眠好像曾和他说过自己的生日,算算时间,是一个周四,或许就是明天?
能有件事转移注意是种很好的放松方式。至少安梦的思绪大半落在了思考礼物上。
程迹不知道安梦脑海中的变化,只觉得恋人从早就开始坐在床边对着禁闭的窗户发呆。
“还在担心吗?”中午,程迹终于不愿干看着了。
“欸?”安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不,我是在想洛小姐生日礼物……啊,我当时都忘了和你说。”
安梦回想起自己忘记把这事告诉程迹的原因,轻轻瞪了眼他。
程迹唇角往下压了一点,眼帘下垂,做出副有点委屈的模样。
他轻轻环住安梦,任由恋人顺势依靠在自己身上:“礼物嘛……”他突然想起自己曾多买的八音盒,“送八音盒怎么样?她也喜欢紫色。”
安梦听了也是心动,但又有些犹豫。
程迹看出他的顾虑:“包装很精致,而且保存的很好,没有落灰。”
“那就这样吧。”一桩大事解决,安梦松了口气,觉得心情愉悦不少。
程迹去拿八音盒了,安梦推开旅馆的窗,想呼吸一口带着花香的清新空气,却猛地怔住。
窗外的世界,正在无声地褪色。
不是阴天的那种灰蒙,而是像一幅被水反复冲洗的油画,色彩正从边缘开始一丝丝抽离。
对面屋顶原本明艳的红色瓦片,褪成了陈旧的砖红;楼下旅馆花坛里那片蓬勃的蓝色鸢尾,颜色淡得近乎发白,像是被阳光晒得伤了肌肤。
更令人不安的是声音的消失。
往常这个时候,街上应是孩童追逐的嬉笑声、史莱姆蹦跳的黏腻声响和各色摊主热情的吆喝。此刻,却只有一片压抑的、仿佛被什么东西捂住了一样的寂静。
几只钟表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漂浮,它们不再发出规律的滴答声,而是偶尔泄露出几声扭曲、拉长了的呻吟,像是生锈的齿轮在痛苦地挣扎。
“程迹……”安梦下意识地抓紧窗棂,回头呼唤恋人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程迹来到他身边,顺着他目光望去,脸色也瞬间凝重。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那片正在失去生机的世界,最终只是将手轻轻覆在安梦的手背上。
他的掌心一如既往的温暖,但安梦却感觉到那温暖之下,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正在渗入。
“它等不及了。”程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判决。
他们决定立刻去找洛小眠。这一次,门板上没有凝结的露水,那块“不接待客人”的木牌还未撤下,歪斜地挂在上面,仿佛主人已无力维系任何表面的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