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烟从木窗的缝隙间溢出,屋里叮铃哐啷声不绝于耳。不时响起的低沉吟诵,整座房子就好像闹鬼了一样。
“魔女小姐这样多久了?”安梦后退一步,小声对布莱尼太太道。
哐啷,是瓷器摔碎的声音。
“不知道啊。”布莱尼太太同样小声回答,“自从上次洛小姐在阳台种了棵树开始,她家就经常发出这样的动静。”
安梦看看门上挂着不接待客人的牌子,深吸口气,却不想程迹先他一步,敲响了木门。
乱七八糟的动静一下子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急匆匆的脚步由远及近。
木门吱呀打开缝,与初见时一样,洛小眠只是探出个头。但现在的她只穿了里面的那件衬裙,袖子挽到手肘处。
她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睡好觉了,眼眶下的青灰简直快和被打了一拳差不多:“如果你们还有一点可怜的视力,”她幽幽道,“或许也就能看见牌子上写了,我、不、接、待、客、人!”
“哦,天哪,洛小姐,”布莱尼太太惊呼道,“您看起来很糟糕,还好吗?”
布莱尼太太站得比较靠后,洛小眠开得缝大半又都被程迹挡住,完全没注意到她。
“谢谢您的关心。”洛小眠语气和缓了许多,“只是最近忙于一项研究,在休息方面欠缺了点,没有事的。”
洛小眠没有立马关上门,这给了程迹开口的机会。
“我昨天听歌莉娅小姐讲个故事。”程迹道,“或许您会有兴趣听听?您认识歌莉娅小姐吗?”
“……”洛小眠神色不变,但安梦明显感觉到她一瞬间的犹豫,“进来吧。”
安梦看了眼程迹,见后者从善如流地进了门,即使还不明白,也赶紧跟上。
屋子里果然很乱。
桌椅被尽数推到墙边,地毯也被揭起,随手叠完放在长椅上。被腾出的大片空间像是被打扫过,比起其他地方,这里算是难得的整洁。
此刻客厅的地板上,一个用不知名粉末绘就的法阵正静静躺着,法阵上用树枝摆了奇怪的图案。法阵旁放了只坩埚,还有本摊开的笔记。
其实树枝颜色和森森白骨几乎没差,唯一区别大概就是它有一片叶子。
可以说,正是因为有这个阵法,让屋子摆脱了被入室抢劫的嫌疑。
“你们自己找地方坐吧。”洛小眠在地上直接坐下,用法杖变出把崭新的小刀开始削树枝,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苦味。
“这是什么?”程迹对法阵看起来很感兴趣。
“别忘了我是为什么让你们进来的。”洛小眠把削下来的粉末填进法阵里,“回答我几个问题吧,答案让我满意的话,也许我就愿意说了。顺道,”她对安梦道,“你背后架子上棕色瓶子,谢谢。”
洛小眠接过瓶子,把里面的液体全倒进了坩埚,坩埚里原先的液体立刻沸腾起来。
她拿起勺子搅拌着,几次抬起头,但很快又低下去。
“你不问吗?”安梦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