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逾珩垂着眼,鼻尖微微泛红,断续轻抽了两下鼻息,霸道又委屈道:“不准。我就要吃。”他抬眸看向谢砚川,轻轻抿了抿唇,眼尾染上一抹微红,琥珀色的眼中盛满欲落不落的泪水,“谢砚川,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坏。”
谢砚川垂眸迎上温逾珩的视线,眼尾漫开浅淡笑意,眉间压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无奈,眸光柔软,一副拿人毫无办法,却甘愿包容的模样。他指腹在温逾珩泛红的眼尾轻轻按压了一下,“哭什么?”他轻笑一声,“嗯,我很坏。”
温逾珩最受不了谢砚川这副语气跟自己说话了,再对上谢砚川那张帅脸,饶是有天大的恼火也说不出口了,更何况自己其实只是想小小的发个牢骚呢。
脸颊不受控制地蒸腾起一丝热意,他猛地把那张显示着仅有百分之三的信息素匹配度报告拍到他胸口上,拙劣地开始转移话题道:“这个,你看,我们匹配度只有百分之三呢,陆驰衍说……唔!”话还没说完,嘴巴里就被迫塞进一小块抹茶卷。
谢砚川看都没看那报告单一眼,任由它飘落在地。
“好吃吗?这个是我专门买的刚做好的,你不是说热的更好吃吗?先吃吧,不然待会凉了。”他又掰了一小块喂进温逾珩嘴里。
刚努力嚼完,想说句话的温逾珩:“……”他愤愤不平地瞪了谢砚川一眼,夺过抹茶卷,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撑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活像一只小仓鼠。
谢砚川忍不住戳了戳那大鼓包,温逾珩一个没防备,‘噗’地一声差点被戳地把嘴里的抹茶卷喷出来。
温逾珩扬手就要打他手臂,被谢砚川轻松握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温逾珩的手背,痒得他轻微挣扎起来。
“别动。”谢砚川加重了一些力道,捏了捏温逾珩的手腕,又捏了捏他的手臂。
温逾珩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感觉自己被当成捏捏乐了。不过被捏一下又不少块肉,他也就由着谢砚川去了,继续开开心心的吃手里的抹茶卷。
而谢砚川检查半晌,不动声色地加重了一点按揉温逾珩手臂的力道,见他没什么反应,垂眸思索片刻,淡淡道:“骨质疏松且软肉偏多,以后减少甜品摄入,我监督你锻炼。周末和我一起去赛马场。”
“你!”温逾珩瞪大双眼,刚要反驳,耳边倏然落来一抹熟悉的声响,伴随着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呼,“好巧啊,逾珩也在。等等,我的报告单!”
风掠过长廊,一那张记载着百分百命定之缘的纸张文件轻飘飘自他掌心滑落,坠落在谢砚川脚边。上面醒目红字标注着的百分百命定之番,让温逾珩身子瞬间僵硬,指尖泛起冷意。
沈栖芫垂着眼,长睫轻掩住眼底流转的暗光,狭长眼尾漾开一点浅淡的风情。他没有立刻去捡,身形微微顿住,似是猝不及防遗失物件,偏侧过脸望向对方,面上拢着一层浅淡无措。
视线似是无意落向那人,待视线相撞,他像是受惊一般,神色骤然绷紧,仓促收回视线,声线清薄低缓,尾音轻轻压下一截,底色裹着一层清淡哑意,道:“好像不小心掉了东西。抱歉打扰了你们。”
看着这与上辈子截然不同的一面,温逾珩眼底泛起一丝冷意,大步上前站在谢砚川跟前,物理阻隔距离,他双手环臂嗤笑道:“好一个不小心,知道打扰了还不走,怎么?准备留下来过年吗?”他把脚下那张报告单捡起来递给沈栖芫,眸光沉沉,道:“你的东西,收好了,可别再掉了。”
沈栖芫立在原地,没有即刻伸手去接。浅褐色眼瞳静静落于纸面,他微微垂着眼,唇角浅浅压出一点无措的弧度,道:“你生气了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讨厌的话扔掉就好了。”
语气温软又无辜,温逾珩依旧保持着这个动作,把沈栖芫眼里的清明与势在必得看得清楚。二人无声对峙,空气中漫开一层隐晦的拉扯。
突然,温逾珩腰间横贯出一只手臂不由分说地把他牢牢地圈入怀中,他惊呼一声,手上的纸直接掉落在地,被风带出去一段距离。
谢砚川从后背贴上去,双臂从温逾珩腰侧穿过交握在腹前,额头抵住他后颈不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浅雪青檀的冷香瞬间冲淡了沈栖芫逸散在空气中的那股若有似无的柔和草木味。
谢砚川微微歪着头抬眼,视线落于温逾珩粉嫩的唇瓣上,指尖轻轻扯住对方的衣袂柔声道:“珩珩,不要跟无关人等浪费时间了好不好?这里的味道很难闻,我都闻不到你身上的味道了。”
“哦。”温逾珩被他这么的突然袭击搞到有点不自在,捏了捏发烫的耳垂,心跳快得不像话,轻轻在谢砚川怀里挣了挣,开口时带着颤音,道:“那你倒是放开我啊,这样我怎么走,是不是?”
谢砚川不答,只半蹲下身,大掌环住温逾珩的膝盖,还没等他来得及反应,已经轻松地将他一把抱起,直接转身就往相反的方向走,空阔的长廊上只剩下沈栖芫僵在原地,一脸不甘心,还想上前去追。
“你的东西。”眼前一道阴影笼罩下来,他被迫停住了脚步,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就已经看不到那两个人的身影了。
他气愤地狠狠拍开眼前那只宽大的手掌,眼眶泛红仰头瞪着来人,道:“裴叙岑!我不是让你先走了吗?长本事了,学会跟踪我了是吧?你给我滚开!”
哪知道,眼前的人就跟一堵墙一样,任沈栖芫如何使劲都无法撼动分毫,“小橙子饿了,在小树林里一直叫,我担心它被人发现。”裴叙岑握住他的手腕,低声道。
“那关我什么事?爱抓就抓走好了!”沈栖芫用力抽出手,脚步急促往外走,怒骂道:“还愣着做什么?!给我带路,小橙子被抓走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你也别想跟着我了!”放下这恶狠狠的威胁话语,他见裴叙岑瘸着一条腿努力跟着的模样,忆起这个时间段,昨日裴叙岑刚好是被人从楼梯上摔下去摔断了腿。
沈栖芫心里暗骂一声,折返到裴叙岑身边握住他的手腕让他搭在自己肩膀上,搀扶着他,“真是个倔驴,腿断了不好好在家休息,故意跑出来让人笑话的吗。最近几天跟紧我听见没有,要是让我发现你又偷偷跑了还被人打了……”沈栖芫冷笑一声,“我就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
“嗯。”裴叙岑视线落在沈栖芫毛茸茸的发顶,手心痒痒的。这个距离让两人身体十分贴近,沈栖芫清苦微涩的野苦枳香一直往他鼻子里钻,裴叙岑微微屏住呼吸,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一点距离,把身体大部分的重量落于右腿。在下楼梯的时候,也会趁着沈栖芫注意力在脚底的阶梯上,而偷偷自己走两步。
到达目的地,裴叙岑倚靠在树干上,左腿隐隐作痛,他却恍若未觉,视线只专注地钉在不远处“喵喵”叫呼唤小橙子的沈栖芫背影上。
6月12日,晴
今日,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