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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看>大佬的垂耳兔又逃跑了 > 归羁花下的罗网(第2页)

归羁花下的罗网(第2页)

沈栖芫落后队伍数步,坠在整支队伍的末尾。他抬眼望向前方,晏歧正伴在导游身旁谈笑风生,神态松弛自如,仿佛方才那场对峙从未发生。可沈栖芫心底的戒备却半分也没有卸下。他是清清楚楚亲眼看着温逾珩跟着晏歧一同走入茫茫浓雾中的,可到头来却只有晏歧一人折返,而温逾珩下落不明,这件事像一块石头沉沉压在他心头。

他正暗自思忖其中的蹊跷,鼻尖忽然轻轻翕动,一缕浅淡柔和的花香悄无声息漫了过来,他微微皱起眉,小声嘀咕道:“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

身侧的裴叙岑听见沈栖芫的自语,脚步倏然一顿。几乎是同一刻,他也捕捉到了那缕香气,心底隐隐察觉到几分异样,一时却又说不上究竟哪里不妥。

随着队伍前进,越是离村寨深处行进,空气中的那股清甜的气息便愈发厚重。走在前头的同学们也陆续嗅到了这股气味,终于有人忍不住出声发问:“这是什么花香,闻着好舒服啊。”说完他又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浑身充满了力量,是难得的神清气爽。

听到众人的疑问,导游脸上挂上当地人淳朴和善的笑意,抬手指向道路两旁竹楼院落里一簇簇开得繁盛的淡藕紫色花朵,介绍道:“这个是咱们鸦引寨独有的归羁花,是我们寨子的待客花。”

他语气轻快,朝着一众学生娓娓讲解,“你们看这花色多柔和,我们祖祖辈辈都会在房前屋后栽种。花名寓意欢迎远道而来的羁旅过客,漂泊在外的游人来到这里便是归处。这花香安神舒缓,外地来的客人大多都很喜欢这个气味。你们闻着是不是觉得身心舒畅啊?”

听着这话,不少同学又深深吸了一口,连连点头称赞道:“哎,好像是耶,我感觉心底堆积着的压力一扫而空。”

“你也是啊?我也是!”一名同学激动地握住开口同学的手,激动地眼泪汪汪的,“这连续一个月为了这模拟考焦虑的情绪直接没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的大脑终于不是沉甸甸的了!”

眼前的同学们三三两两握着手,宛如找到知音般,欣喜若狂。

沈栖芫看着,心底只觉更加不安和焦躁,眉头狠狠蹙起。

“不对劲。”耳畔传来裴叙岑刻意压低的声音,紧接着,沈栖芫感到手心一沉,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被塞进了他的掌心。裴叙岑俯身贴近,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尖。

“芫芫,这是万能解毒丸,你收好了。这花看起来没那么简单,我怀疑它有毒。若是身体有任何不适,直接服用即可。”

话音刚落,那被他放入沈栖芫掌心的药丸被原封不动的塞回自己手里,连带着五指都被强行合拢,将药丸牢牢兜住。沈栖芫瞥了一眼他的腿,将原话照搬回怼给他,道:“我不需要。遇到危险,你自己先跑就是对我最大的保护。这药你拿着,身体有任何不适,立即服用。”

话音落下,他没给裴叙岑任何开口反驳的机会,仗着他腿伤尚未痊愈,行动受限。沈栖芫长腿大步一迈,径直穿过人群,挤到晏歧和导游二人中间,双手环抱在胸前,“聊什么呢,聊的那么开心,说出来也让我乐呵乐呵呗?”

晏歧见到突然插进来的沈栖芫,面上不见半分愠怒,从容向旁边挪开半步,给腾出落脚的位置,才回复道:“我在向导游打听此地的特产是什么呢,正好你来了,不妨一同听听。可有意思了……”

队伍顺着山道继续向前行进,裴叙岑滞留在原地,没有立刻跟上去。前方人□□谈的话语顺着山间流动的雾气断断续续飘落到他耳中。

他垂着眼,定定望着自己掌心那颗静静躺着的乌黑药丸,指腹轻轻摩挲过药丸圆滑的表面。眸底柔和化开,眼尾微微向下弯了弯,一缕极浅极淡的笑意慢慢浮上裴叙岑的眼角,他轻轻收拢手掌,将药丸稳妥攥在手心,望着沈栖芫远去的背影,无声地轻轻叹了口气,才抬步,缓缓跟上前边的队伍。

等再度恢复知觉时,沈栖芫艰难掀开沉重的眼帘,刺骨的寒意率先从地面传上来。

粗硬的麻绳层层匝住他的四肢,手腕脚踝被绳索勒得火辣辣地疼,整个人被扔在冰冷的泥土地上。他勉强抬起头转动目光飞快扫过周遭,只见一同前来团建的同学们,包括晏歧在内都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个个都被牢牢捆缚,双目紧闭陷入深度昏迷,四下只余下一片沉沉的呼吸声。

零碎的记忆片段在脑海里翻涌浮现。

沈栖芫还记得入寨之后,导游招呼所有人围坐下来就餐。大家早早醒来,又走了这么大半天,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一见这满桌的美食直接就大快朵颐起来,毫无半点防备心。就连沈栖芫最怀疑的晏歧都端起了碗吃起来,见他看过来,还含笑问他为什么不吃。

沈栖芫心底本就对归羁花和这名导游存有怀疑,哪怕他自己胃部因饥饿而痉挛,泛起轻微刺痛,都未曾碰过一口桌上的饭菜,裴叙岑就更不用说了。他们二人就这么坐在一旁,滴水未进。

可后来导游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走到他们面前,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浮在面皮之上的热情淳朴的笑意,眼底却漾开一丝难以掩饰的诡异。

导游将汤碗直直递到沈栖芫二人面前,“你们怎么不吃?快吃啊,很好吃的。这就是你一路上好奇询问的特产啊。吃啊!”他说着,面色陡然狰狞起来,那汤碗几乎要怼进沈栖芫嘴里。

见他这副作态,沈栖芫心中警铃大作,抬手猛地挥开那只瓷碗。碗身重重砸在地面,哐当一声碎裂成片。他立即抓住裴叙岑的手腕起身,一心想要冲出门外逃离此地。

谁料才踉跄着迈出两步,他浑身的力气骤然抽空,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强烈的眩晕感铺天盖地笼罩下来,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意识彻底沉沦的最后一秒,他用尽力气朝裴叙岑大吼,“快走!”转瞬便彻底失去知觉。

思绪拉回当下,一股呛人的腥臊恶臭味钻入鼻腔,熏得他胃中阵阵翻涌恶心。

裴叙岑费力抬眼望向前方不远处,导游正立在土灶旁边。一口大锅架在灶火之上,锅内汤汁咕嘟咕嘟不断翻滚沸腾。锅底不知道熬煮着何物,浑浊难闻的腥臊气味随着蒸腾的热气弥漫充斥在整个屋子当中。

忽然,导游动作一顿,好似背上生了一双眼睛,倏然转身,视线直直锁定在躺在地上的沈栖芫身上。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沈栖芫瞳孔骤然收缩。不过转瞬之间,导游方才那副和善淳朴的模样荡然无存。那人面皮皮肉松弛垮塌下来,咧开嘴,露出一口泛黄参差的牙齿,正对着他阴恻恻地笑。

而更叫沈栖芫浑身汗毛倒竖的是,锅里沸腾翻滚的汤汁咕嘟作响,随着鼓起的水泡一翻,一颗狐狸的头颅缓缓浮上了翻滚的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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