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剑台的欢声渐远,萧烬沉跟在沐云笙身侧,一步一步走在云深仙峦的白石长阶上。
山风卷着松雾,拂过两人衣袂。
萧烬沉还未完全褪去少年青涩,脊背却已挺得笔直,每一步都沉稳有序,像极了他方才的剑。
沐云笙走在前方,并未运术疾行,似是特意放慢了脚步,等身后的少年。
偶尔侧首,目光扫过他时,眼底总藏着一丝浅淡柔和。
“方才比试,你可知自己胜在何处?”
沐云笙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山雾。
萧烬沉立刻收敛心神,恭敬应声:
“弟子……胜在不躁、不贪、不急于求成。”
沐云笙微微颔首,脚步未停:
“剑修常以锋芒为傲,以杀招为强。可真正的强者,先守心,再守道,最后才是守剑。”
他顿了顿,语气轻而有力,
“你今日守住的,不只是一场比试,是你自己的心。”
萧烬沉心头一震,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他忽然明白,师尊从一开始,就不是要他赢苏烈。
师尊要他赢的,是那个容易慌乱、容易紧绷、容易被胜负牵着走的自己。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沐云笙轻笑一声,不再多言。
行至云深仙峦主殿外,一方青石小台摆着茶炉,炉上温水轻沸,旁边放着一碟刚蒸好的清露糕,甜香淡淡漫在雾里。
正是他幼时最喜的口味。
萧烬沉一怔,眼眶莫名微热。
原来师尊从始至终,都把他放在心上。
沐云笙抬手示意他坐下,亲自为他倒了一杯清茶:
“累了半日,吃些东西。往后修行路长,不必急于一时。”
少年坐在师尊对面,小口咬着清露糕,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底。
阳光穿过云深仙峦的灵木,碎金般落在两人之间。
他抬眼,望着眼前白衣温雅的师尊。
心中悄悄立下一个念头——
这一生,他要守好自己的道,守好手中的剑,
更要守好,眼前这个人。
云深仙峦的风,很轻,很暖,
没有后来的颠沛与血泪,
只有少年赤诚,师尊温柔,岁月安稳。论剑台大胜不过三日,云深仙峦的宁静,便被一道急讯撕碎。
守山灵鹤尖鸣着掠过殿宇,羽染鲜血,足系紧急传讯玉符,直坠沐云笙身前。
沐云笙抬手接住,灵鹤虚弱地蹭了蹭他指尖,便无力垂落羽翼。
玉符一触到掌心,便炸开一道仓皇嘶哑的声音,传遍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