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空间（第3页）

沉下心来学习时间自然过得极快，巳时未过，林朔便听屋外传来几道脚步声，翠竹停在门外告了一声，“徐先生来了。”

闻言林朔放下书，朗声应道：“我知了，叫先生进来罢。”

翠竹退远了些，一会儿又领了一人过来，只听一道温润的男声传进书房，“小生叨扰了。”

说着一只圆头灰布鞋先踏了进来。

顺着向上望去，便见玉色襕衫，虽是好料子却被洗得发白，再见俊秀的唇鼻上一双桃花眼不笑含情，打眼一瞧好个长身玉立的读书郎，但面色发冷眼神古井无波，竟如木人石心，白瞎了副好皮囊。

而林朔浑不在意，他早已习惯此人的冷淡性子，左右碍不着他什么，便如常上前行了个书生礼，“见过徐先生。”

徐修尧点点头，这时才露出个笑来，有了正处弱冠之年的模样，却是转瞬即逝直接步入正题，“这便开始讲课吧。”

俩人移至屏风内，一坐一站。

“前日学的可还记得？”一上来便是考教。

无需提醒，林朔已自发站起背诵，“墨悲丝染，诗赞羔羊。景行维贤，克念作圣……尺璧非宝，寸阴是竞。”

“说的是墨子悲叹素丝染色易变，诗经赞美羔羊洁白无污，仰慕贤者之德行，克制私欲以成圣贤……一寸美玉并非至宝，片刻光阴应当更为珍惜。”

此番话罢，徐修尧眼中添了几抹欣赏，他点头称赞道：“不错，未有懈怠。”

林朔嘿嘿一笑，臭屁道：“这是自然，正如前文所言，不敢浪费光阴。”

徐修尧摇头失笑，倒也不觉他太过得意，有失体统，反而顺着他的话给予鼓励，“活学活用，想来是下了一番功夫。”

被夸美了的林朔又是一阵谦虚，心里却在赞叹自己看人的眼光，这徐先生虽是冷淡，却心思细腻从不吝啬夸奖，可比之前来府上试讲的老学究们强多了。

问答过后，才是正式讲课，徐修尧带着林朔将今日所学过了一遍，俩人边讲边答疑解惑，中途又休息了片刻，很快便过了半个时辰有余。

见学生似有所惑，徐修尧也并不着急，果不其然，在他看过林朔昨日练的大字点出问题后，便听林朔犹疑道：“先生，学生有一事不明。”

“尽可详谈。”徐修尧望向他。

“是，”林朔娓娓道来，“今日所学，资父事君，曰严与敬，孝当竭力，忠则尽命。便是忠孝当先而将自己落于后吗？”

徐修尧略有些惊讶，知他心中已有了应对，不答反问，“依你之见呢？”

虽知古人君父为天，若叫人知道自己接下来这番言论怕是被扣上个“不忠不孝”的名头，但于现代生活了十余年的林朔实在无法苟同此等观念，且徐修尧并不似常人般守旧。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道：“学生以为，家国面前无个人，然为人处事贵在自身，若连自己的温饱乃至生命都难以维持，如何能侍奉君王，孝敬长辈？”

书房内一时无言，徐修尧满目复杂地望着眼前的孩童，好半晌才开口道：“倒是胆大。”说完又笑道：“竟将我也给说服了。”

林朔心头顿时一松，也跟着笑了起来，“学生不过拙见，叫先生看了笑话。”

“如何算作笑话，”徐修尧摇头，“便是我也想不到这层来，不过，”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这话同我说过便罢，万不可再往外传。”

林朔知他谦逊，且也是为自己好，忙一手做拉链状往嘴边一拉，道：“这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