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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赛三日定心舟（第1页）

竞赛正式开赛的这天清晨，没有往日连日刷题的紧绷焦灼，公寓里的氛围难得多了几分松弛柔和。前一日傍晚两人沿着河堤散步放空，把积压多日的焦虑尽数吹散，夜里睡得格外安稳，没有反复辗转的失眠，直到窗外天际透出浅淡的金橘色霞光，窗帘缝隙钻进来的柔光落在被褥上，周宇恒才慢悠悠从熟睡里醒过来。

身侧的裴知煜早就醒了，没有起身打扰他，只是侧身撑着半边身子，安安静静垂眸看着他熟睡的模样。少年睡相算不上规矩，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睫毛纤长柔软，呼吸轻浅均匀，连日熬夜熬出来的淡青眼下乌青淡下去不少，少了平日里蹙眉忧虑的模样，看着格外乖巧。察觉到怀里的人微动，裴知煜抬手，指腹极轻地拂开贴在他额角的碎发，动作温柔得生怕惊扰分毫。

周宇恒睫毛颤了颤，缓缓掀开眼皮，视线先是模糊一片，聚焦之后才对上裴知煜盛满暖意的眼眸，下意识往对方怀里缩了缩，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醒这么早，怎么不叫我？”

“今日不用早起刷题，多睡一会儿无妨。”裴知煜低笑一声，手掌轻轻顺着他的后背，“考场九点入场，我们七点半出发完全来得及，不用赶时间。”

提到赛场，周宇恒心底微微泛起一丝细碎的紧张，指尖下意识攥紧裴知煜睡衣的布料，眉头轻轻蹙起一点：“昨天复盘完所有错题，夜里倒是睡得踏实，可一想到等会儿要进赛场提笔答题，还是控制不住心里发慌。”

裴知煜抬手捏住他的脸颊轻轻揉了揉，语气从容笃定：“所有薄弱点我们都逐一补全，模拟卷限时训练也完整走完三轮，该掌握的知识点没有遗漏，正常发挥就足够，不用给自己强加胜负枷锁。我们是双人组队，全程并肩答题，遇到难题可以互相商议，不是你一个人孤军奋战。”

这句话像一剂定心丸，缓缓抚平周宇恒心底翻涌的慌乱，他微微仰头，主动凑上去，在裴知煜下颌轻轻碰了一下，算是无声的安抚与依赖。裴知煜顺势托住他的后颈，浅浅回吻下来，晨光温柔裹住相拥的两人，没有往日备考时匆忙催促的紧迫感，只有难得舒缓的温存。

温存片刻后两人一同起身洗漱，没有像往日一样挤在洗手台争分夺秒，动作都慢了几分。裴知煜细心调好温水，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他，镜子里两道身影并肩而立，手腕上成对的星星手链在晨光里闪着细碎银光。周宇恒盯着镜面里两人交叠的影子，忽然低声开口：“回想最一开始得知要组队参赛的时候，我差点直接跟老师推脱，总觉得自己跟不上你的节奏。”

“现在不会这么想了？”裴知煜拧上水龙头，抽过毛巾递给他。

“早就不会了。”周宇恒擦干净脸颊，转头看向他，“这段日子一起刷题、一起给同学补习、熬夜梳理考点，我才明白搭档的意义不是追赶，是互补。”

裴知煜弯了弯眉眼，伸手揉乱他的头发：“往后还有很多路要一起走，不止一场竞赛。”

走进厨房，今日的早餐比往日丰盛些许，裴知煜特意早起炖了山药小米粥，养胃温和，搭配蒸玉米、水煮虾和一小碟凉拌青菜，少油清淡，不会给肠胃造成负担，避免考场里肠胃不适分心。周宇恒主动帮忙摆好碗筷，坐在餐桌对面看着对方盛粥，忽然想起前几日自己频频记错文史考点、心态崩溃落泪的模样，那时候还是裴知煜耐着性子陪着他重新梳理框架，一句一句带着背诵，没有半点不耐烦。

“在想什么，粥要凉了。”裴知煜把盛好的小米粥推到他面前。

“在想幸好有你。”周宇恒捧着温热的瓷碗，指尖被暖意包裹，“不然我肯定熬不过冲刺这大半个月。”

“互相陪伴本就是应当的。”裴知煜拿起玉米咬了一口，语气平淡却藏着厚重的温柔，“吃完早餐回去拿准考证、身份证、文具袋，我昨晚已经全部整理放在书桌左侧收纳盒里，两支备用黑笔、涂卡铅笔、橡皮、直尺全部备齐，不用担心漏带东西。”

两人慢条斯理吃完早餐，收拾好餐具，回到书房取出透明文具袋核对证件。准考证上印着赛场教学楼、考场座位号，两人不在同一个单人隔间，仅仅隔着一条过道，抬头就能看见彼此。周宇恒捏着两张准考证反复看了两遍，确认考场位置之后才松了口气，至少答题途中若是心态紧绷，抬眼就能看见裴知煜，心里便能安稳几分。

换好干净整洁的校服外套，两人锁好公寓门，步行去往公交站台。晨间街道车流平缓，路边早点铺飘出淡淡的蒸笼香气，上学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赶路，往日紧绷的心境被市井烟火冲淡不少。等公交的间隙，裴知煜留意到周宇恒指尖反复摩挲手链吊坠，明显还在暗自紧张，于是伸手牢牢牵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传递过去。

“别瞎琢磨，就把赛场当成我们在家限时刷题的书桌，放平心态正常作答即可。”

周宇恒轻轻“嗯”了一声，反手攥紧对方的手，点头应下。

公交车平稳驶向校园，车厢里不少穿着本校校服的参赛学生，大多都抱着资料最后翻看，唯有他们两人安安静静靠在车窗边，没有再拿出任何试卷考点。裴知煜刻意不让他考前临时突击，越是临近上场，强行死记硬背只会加剧心态浮躁，放空思绪反而更容易稳定发挥。

抵达校门口，校门口立着巨大的竞赛指引展板，清晰标注各考场分布、入场须知、禁止携带物品清单。不少学生围着展板慌乱寻找考场，神色焦灼，反观周宇恒，有裴知煜陪在身侧，浮躁安定了大半。两人顺着指引牌走向竞赛专用教学楼，楼道口有老师查验准考证与身份证，核对无误后才放行进入楼层。

候考大厅里坐满参赛学生，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紧绷的气息，有人低声背诵公式，有人攥紧手指坐立难安。两人寻了靠窗的空位并肩坐下，没有交谈考题，只随意聊了几句河堤傍晚的晚霞、路边偶遇的小猫这类无关紧要的琐事，刻意避开所有和竞赛相关的话题，一点点消解紧张感。

距离入场还有十分钟，监考老师拿着密封答题卡袋走进大厅，宣读考场规则，着重强调禁止交头接耳、禁止传递纸条、双人组队仅能在大题综合板块允许思路交流，选择填空必须独立作答。周宇恒认真听着规则，默默记在心里，身旁的裴知煜察觉到他微微绷紧的脊背，不动声色用膝盖轻轻碰了碰他的腿，递来一个安抚的眼神。

入场铃声响起，考生依次排队进入各自隔间考场。过道不算宽阔，两人分开前，裴知煜侧身低声对周宇恒说：“放平心态，我就在你斜前方过道对面，遇到卡壳的大题冷静梳理，等综合题部分我们再沟通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