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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被篡改了的信(第1页)

白子画和笙箫默怔怔地看着摩严雷厉风行地发号施令,看着他以最直接、最粗暴的经济手段向瑶池发动精准报复,速度快得让他们来不及反应。那提价三成、配额砍半的字眼,如同重锤砸在心头。

原来……报复可以如此高效,如此……不讲道理,却又如此解气?情绪可以宣泄得如此淋漓尽致,而实实在在的好处也同步落袋为安?

这与他们习惯的隐忍、权衡、顾全大局,截然不同。

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自己这位大师兄能在仙界享有赫赫威名、令各方势力忌惮不已的铁腕手段,究竟是如何炼成的。

在这片因认知冲击而产生的诡异沉默中,白萱悄悄挪到白黎身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促狭和真心实意的建议:

[阿黎,你看……你和父亲这处事风格,南辕北辙的。要不……你搬到大伯的贪婪殿去住得了?省得你俩聊不到一起去,天天在绝情殿大眼瞪小眼,互相憋屈。]

白黎却缓缓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主位上依旧沉默不语、仿佛陷入某种沉思的父亲白子画:[父亲既已立我为少主,我若搬去贪婪殿,于礼不合,更易引人猜忌。]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平和,[况且,父亲之前不是说过,想留我在身边,学着如何做一个合格的掌门吗?]

他微微侧头,看向白萱,嘴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这次瑶池之事,父亲虽不认同我的做法,却也未曾强行阻止,更未拖我后腿。这……已经是很不错的进步了。]那语气,仿佛在评价一个悟性尚可的学生。

这番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书房内每个人的耳中。

摩严猛地抬眼,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白黎身上,又缓缓移向依旧沉默的白子画。他心中瞬间翻江倒海!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疯狂滋生:在自己道心受损、最终陨落,到白黎这小子真正成长起来、独当一面的那段权力真空期……子画这个空有掌门之名、却无雷霆手段的君子,到底吃了多少暗亏?

被那些老谋深算的对手、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用多少种君子可欺之以方的套路,坑了多少次?

而白黎继位后,子画这个退位的掌门,又因为理念不合,无形中给儿子拖了多少后腿,增添了多少阻力?

越想,摩严的心就越往下沉。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时空中,长留在风雨飘摇中艰难前行的景象。

不行!绝对不行!

摩严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决绝光芒。

或许……自己真的该拼了这把老骨头,想办法弥补那道心上的裂痕?哪怕多撑几年也好!

至少要撑到……撑到阿黎这小子彻底羽翼丰满,能完全镇住场子,或者说子画……也真正学会如何在掌门的位置上,做一个该狠时能狠得下心的君王,而非处处受制的君子。

他得晚点死。必须晚点死。为了长留,为了这两个让他操碎了心的师弟……和那个未来可能扛起一切的小子。

白黎适时地打破了沉默,看向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却更显锐利的大伯,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探究:[对了大伯,您刚才提到崂山那边终于松口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是怎么被您撬开嘴的?]

摩严端起茶杯又灌了一口,似乎要冲散喉间的干涩与崂山带来的晦气。他放下杯子,指节在光滑的杯壁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响声:[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与老狐狸周旋后的了然,[一开始,崂山上下那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咬死了是门派内部事务,坚决不肯让长留介入调查,态度强硬得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长留那份炮轰瑶池的公告发出后,动静太大,崂山内部就开始坐不住了。消息传回去,他们自己先乱了阵脚,内部意见就产生了分歧。有人觉得捂不住了,再硬扛下去只会更难看;有人还心存侥幸,想继续遮掩。]

他冷哼一声,[等到前两天,瑶池那封割地赔款的道歉公告一发,彻底坐实了瑶池向长留低头认怂……]

[他们也就彻底坐不住了。]白黎接口道,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墙倒众人推,瑶池这面‘不可冒犯’的大旗一倒,其他观望的门派自然要重新掂量。也幸好大伯您时机选得妙,在瑶池低头前夕就亲自去了崂山堵着门。瑶池公告一发,他们最后的侥幸和依仗都没了,正好被您堵了个正着,想不松口都不行。]

白萱抱着手臂靠在书架上,易容后略显英气的眉毛挑了挑:[大伯这是算准了?只要瑶池一低头示弱,亮出血条,崂山必然也得跟着让步?]

[嗯。]摩严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划过,仿佛在描绘无形的棋局,[世间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瑶池作为名义上的六界共主,向来高高在上。连他们都主动避让长留锋芒,甚至不惜割肉放血、自揭其短……]

他看向白子画和笙箫默,[崂山岂能不多掂量掂量?再硬扛下去,长留的怒火,他们承受得起吗?顺势下台阶,是唯一明智的选择。]

白子画清冷的脸上也浮现出凝重:[师兄,那你这次亲赴崂山,究竟查出了什么问题?]他想起崂山整派上下轻易被妖魔攻陷控制,连浮屠道长这等高手都着了道,心中疑窦丛生,[能让整个门派瞬间瘫痪,问题恐怕……不小吧?]

笙箫默也收起了那副慵懒看戏的姿态,坐直了身体,玉箫在掌心无意识地转动:[是啊大师兄,这篓子捅得也太大了点。崂山怎么说也是底蕴深厚的大派,护山大阵难道是纸糊的?]

摩严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那表情混合着鄙夷、愤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他重重叹了口气,仿佛要叹尽胸中的浊气:[唉!其实……也怪不得崂山一开始死活拦着不让查。这事……委实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换了我,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了?]笙箫默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快说说!到底什么丑闻能把他们臊成这样?]

摩严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白子画和白黎身上,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直白的残酷:[你们应该也知道,妖魔两界觊觎神器之心不死,几百年来从未停止过谋划吧?]

这话本身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但听在白子画和白黎耳中,却如同无形的针尖扎了一下。

白子画眼神微微一黯,白黎则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父子俩都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臊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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