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也许是因为要期末的压抑,教室里总是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却没有了以往的人声鼎沸。
陈昭冉带着本作业,把沈听肆叫出了教室:“沈听肆,这么多基础题都错,你是不是没好好写?”
“对不起老师。”
“你最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自己。”陈昭冉叹了口气,“最近是怎么了,心情不好吗?感觉你状态不行。”
还是放他回去了。
沈听肆回去后一直趴在桌上,没什么动静。
江知行盯着试卷好久了,尝试看进错题,却发现自己一直在走神。
他不明白。
他的阿肆怎么在一夜之间变得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难道就因为早恋?还是说…想妈妈了?
他听沈听肆提过一嘴,他的妈妈是警察,被毒贩捅了一刀。这么看来…不是缉毒警就是什么比较危险的警察。
可是如果是缉毒警的话,他父亲就是毒贩啊,沈听肆不会是因为知道这个才…
【胖:阿肆,对不起】
【沈:??】
【胖:我可能瞒了你很多关于我父亲的事,今天放学等等我好不好?】
【沈:嗯】
江知行一整天都心不在焉,一直垂着眸子。
放学后沈听肆仍自顾自离开,江知行也拽起书包就追赶,直至路灯下那片静地。
“沈听肆,我瞒了你很多。我爸,江倾,是个毒贩,你应该知道。”他深呼吸,“你母亲好像是缉毒警,我替我爸向她说声对不起,但有些事,我也没办法。”
“嗯,其实有更多联系。”沈听肆静静转身,“江倾,就是捅死我妈的人,但他只判了死缓,还减刑成了无期。”
“我不是圣人,没法把你和他割席,分手吧,我…对不起你。”
“阿肆…”
沈听肆没什么大动作,只是轻轻吻了吻他的指节,就转身跑走。
江知行像雕像般立在那,唇舌发紫,眼神涣散,四肢凉的吓人,他弯腰扶着膝盖,却只是一阵阵的眩晕,直至喘不上气,彻底倒下。
一个环卫工人刚好路过,看见他倒下时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慌忙拨打了120。
…
因为没有任何家属,医院只好联系班主任,徐斌这才闻讯而来,忙急忙慌询问情况。
“医生,他怎么样了?”
“目前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需要住院观察,先去那边缴费。”
“好。”
江知行在一阵天旋地转中醒来,他盯着灯好一会,眼睛刺痛,身体才机械般有了反应。
他这是经历了一场生死劫,他看着报告单,很多学术用语,他看不懂,但他知道,他的病是“肺动脉高压。”活不久了。
从床头摸出手机,发现微信里一堆消息等着他回,最显眼的,是那个id叫“沈”的,是欢声笑语中闯出来的奇葩。
【沈:对不起。】
他也不知道该回什么,只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拿出藏了很久的录音笔,拖着虚弱的声音录了段音,又写了封信。
字迹少见的颤抖。
他的胸口还是有一种窒息的闷痛,徐斌缴完费赶了过来。
“江知行,你好点没?”
“好很多了老师。”他笑笑,“老师,可不可以麻烦你个事?能帮我把夏渝叫来吗?就5分钟,我有事和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