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官变得混沌,像被棉絮包裹住大脑,沉闷得无法清醒,只能清晰意识到自己正在下沉,生命在流逝。
迷迷糊糊中,林屿终于挣脱出囚笼,他扯开绑在身上的麻袋,袋底坠着几块石头,他心里一紧,逃命般地扑腾着,往岸上游去。
浮出水面,冷风吹在脸上生疼,这是一条江,而他正十分努力地往岸上游去,马上就要到岸边了,希望就在眼前。
他清晰地看见岸边长满蓝色的野草——泛着不正常的青黑,像是人的筋络被挑断之后伪装成青草的样子。
这太奇怪了。
还没有到岸上,一股重力拽住林屿的脚踝,刺骨的寒冷渗进神经纤维,还未缓过神,便被拖进了水里。
“唔”林屿尖叫醒来,原来刚才的全是一场梦。林屿惊魂未定地从床上爬起来,屋内还是原样,床头的小夜灯还泛着昏黄的光,一切并无异常。
林屿从床上起来去客厅倒了一杯水,水杯旁边放着一张报纸,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收音机的定时播报准时响起。
“观众朋友们大家早上好,现在是星纪30年6月21日早上10:50,据本台最新报道,生物博士林屿的梦境研究遭到不可控因素,致使实验中断,据相关调查透露,林屿博士疑似深受梦境干扰……”
收音机被挂断,林屿烦躁地揉着头,转身走向卫生间洗漱。
“林博士,关于梦境研究计划,我们批准你带薪休假几日再继续投入研究工作。”
“人的自我意识是怎么形成的?梦境形成的原因又是什么?林博士,请你给出一定的回答。”
记者的提问回响在耳边,林屿关了水龙头,从卫生间里出来。
现在的梦境对他来说没有太多古怪的成分了,梦境的逼真程度甚至与现实无异。窒息的感觉,拖拽的痛感,都让人觉得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叮叮叮”手机的电话铃响了起来,强行打断了林屿的思绪。
“林博士,你预定的安眠药片已经到了,请你严格按照管理局的指示按时按量服用。”
“放在门口吧。”林屿揉了揉额头,他昨夜为了不再在梦中受折磨,第一次熬夜,希望能不再次进入梦境,没想到最后还是进入了梦境。
他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服用安眠药了。
夜晚比想象中来得要快,特别是当自己空闲下来可以干自己的事时,时间就像水一样流过去了。
临睡前,他在床头放了一杯水,就着水把安眠药吃了之后,他钻进被窝里,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慢慢地入睡了。
这次做梦的时间似乎很久。
林屿终于登上了岸,他浑身湿漉漉的,冷风一吹,他甚至能感觉到寒意。
“怎么又做这个梦?”他皱紧了眉,看向那些草。草的边缘呈流线型的切割状,而他终于踉踉跄跄地从草里钻了出来,走到马路边时,他才发现手不知何时多了道伤口,皮肉外翻,渗着血。
皮肉被划开处还沾着草丛里的露珠,渗入伤口,阵阵刺痛。
这里的一切都太不正常了,太像现实生活了。
梦里不该有这么逼真的场景。
林屿看见路边残破的野草枝干上沾着青绿色黏液,直觉告诉他,这东西碰不得。
“哈木所木,所所木所。”
低低的嘶鸣声响由远及近,林屿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在梦里发生的事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假的,一切尚未可知,但眼下离开这片地是唯一的选择。
林屿抓紧时间离开了那里,沿着水泥路走了不远便入城,城内与城外毫无差别,遍地死寂,连最热闹的集市也荒无人烟,各个角落长满了红色的彼岸花,像一座空城。
“你好,有人吗?”林屿走到一扇卷帘门前,轻轻地敲了一下。
没有回应,也没有任何动静。
“吼”卷帘门中央突然窜出一张狰狞可怖的脸,脸上覆满了蓝色野草,数不清的小型蛆虫在空荡荡的眼眶里蠕动,它直冲林屿而来。
“陈叔?”林屿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被吓得往后退了十几步。
“陈叔”并没有理会他,整个身子呈现一种极致扭曲的姿势,在卷帘里钻了出来!
这一幕刺激冲击太大,林屿被眼前景象吓了一跳,即便知道是在梦中,他还是忍不住恶心想吐。
还未等林屿反应过来,“陈叔”便以一种极快速度朝他冲过来,林屿被逼得没有办法,只能转身慌忙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