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他知道现在这个不人不鬼的人就是林屿,而林屿最受不了别人在他落魄时进行这种嘲讽,但他心里就是不痛快,就像想把心里的那些话说出来,仿佛这样他就会有什么巨大的收获一样。
眼前的林屿穿着破烂,身上脏兮兮的,与那个从河里爬上来的假林屿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一样的脏兮兮。
怎么假体的林屿照顾不好自己,本体也是这样的?
他这么想着,同以前一样,走过去十分自然地抱起林屿:“要是这个也是假的话,林屿就真的罪该万死了。”江也喃喃道。
怀里的林屿听到这话,似乎终于有一些人类的反应了。他动了动嘴唇,江也便停下来把耳朵附下去听他说话。
“我……我”变为半雾化体之后说话是极为困难的,江也倒是知道这个事。只是林屿现在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听不听得懂他说话。
“我……我没有骗你。”他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江也轻哼了一声不搭理,然而在他要抱着林屿这个脏脏包去卫生间洗澡的时候,他听到了意料之外的话。
“对不起。”
“对不……起。”
机械般地,一阵阵地重复着,江也的鼻子有些酸,他并不觉得自己心疼了,也并不承认自己现在有些想哭的心思,他只觉得是林屿身上的衣服太臭了把他臭哭的。
“对不起已经没有用了。”江也把头埋进林屿的颈窝里,鼻尖充斥着林屿以前的体香和身上衣服散发的极其恶心的味道。体香被恶臭味抵消了大半,只能闻到淡淡的雪松味。
“林屿,我恨死你了。”他说。
恨死你了。
——
客室里,Amize吃了几口饭之后就再也吃不下了,一大桌子菜就这么浪费了,江也起身收拾碗筷,林屿则负责擦桌子。
Amize看着这一幕,没由地笑了一声,调侃道:“你们两个现在很像我们那边说的legalhusbandandhusband。”
林屿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收拾的江也身上,并没有听清Amize的话,只当是Amize开了一个玩笑,随随便便点头敷衍过去。
“我去看看,你随意。”林屿跟Amize说好之后,便去了厨房。他看着江也在那里沉默地洗着碗,就这么静静地侧着身体看了江也好几分钟。
半晌,他叹了一口气,十分无奈地把水龙头关小了一些。
“为什么生气?”林屿站在他旁边抱着臂看他,轻声问。
江也洗碗的手顿了一下,任由水流顺着手背滑落下去:“……没有生气。”他终于回答。
“是不是只有我生病的时候,你才会纵容我?”江也伸手把林屿拉到身前,一只手伸去关水龙头,另一只手则是把自己的手在围裙上抹干净,擦干后才握住林屿的腰。
林屿的腰握上去好像只有小小的一截,纤细却不羸弱,握上去的时候还能感觉到腰腹之间紧实的肌肉。
林屿被突然的动作整得摸不着头脑,江也的动作和问题全在他的脑子里糊成一团,他自己都理不清那是什么感情。
“为什么会这么想?”他问。
在他看来,江也的问题好像有些幼稚,但却莫名让人讨厌不起来,反而觉得有些……可爱。
“因为以前有个人说过自己不会进行无意义的社交。”他说,林屿听着,总感觉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是他觉得就算不是他说的,那个人说的也很有道理。
“但是我觉得人是无法独自一个人生存的。”
江也把林屿搂得更紧了些,连带着手上的力度也加重了几分,不过在把手放下来之前,他坏心眼地在林屿的腰上掐了一把,突然的动作让林屿下意识缩了一下。
他抬头看江也,而罪魁祸首却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般的把头扭过去。
傻子。
他在心里这么想。
“所以你觉得一个人可以独自生存吗?”江也又问。林屿还是没说话,江也便不再看着他了。
他怕把人逼得太紧会有什么不堪设想的后果。
“算了,我不问了。”江也最后妥协道。林屿便十分快速地从他身边逃走了,像阵风一样。
“不好意思久等了。”林屿在外面整理了一下情绪,才坐回客厅,同Amize坐在茶几旁开始谈论。
“我记得梦中也有他的存在。”Amize示意林屿看向厨房,“不过梦境中的他似乎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