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大课间吃饭,北方秋天天黑的早,这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深蓝色的夜幕下,十六七岁的少年们玩耍,散步,打球,夜跑,通过这些方式来放松紧张一天的心情,昏黄的路灯,暗红色的橡胶跑道,明亮的教室,白炽灯的光透过明朗的窗玻璃,高饱和,低明度,好像一切都笼罩在暗蓝色的氛围中,一切都沉浸在这一时刻将落未落的太阳营造的滤镜中。
耳机里放着音乐软件随机的英文歌儿,金秋听不太懂,但也能够理解个大概意思
“Theworld’sontiptoe,thedusk,”
【世界踮脚,暮色缠绕,】
“Butsomethinginsidemerefusestosleep。”
【可心底有事,我偏不睡觉。】
“---ItwistmyringsandIbitemytongue,”
【转动指环,咬住舌梢,】
“Everysweetnotefeelsover-sung。”
【每段甜歌,唱得太高。】
“Still,myfeetkeeptimetoarestlessbeat—”
【可双脚还是踩着凌乱的调,】
“Aclumsywaltzonaquietstreet。”
【在静街上,笨拙旋跳。】
金秋摘下耳机,心道这什么破歌,咿咿呀呀的,跟牙疼一样。随手把耳机摘下放回耳机仓,再把手揣回兜里。
“秋哥!”
金秋听见了,回头看确实是有个人向自己跑过来,因为轻微散光的原因,晚上看不大清,下意识眯了眯眼。奥,是孔令骏。孔令骏是跑出来找金秋的,气喘吁吁在金秋面前停下,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金秋问:“这是咋了?跑成这样。”
孔令骏直起腰,边喘气边和金秋交代:“哥,出事儿了,快和我回去。”
金秋正疑惑,就被孔令骏拽住手腕,往楼里狂奔。只见走廊尽头一群人围在一起。金秋和孔令骏拨开人群,人群中间站着两拨人,其中孟念昔喘着粗气,紧紧的护着身后的一个女孩儿,向晚在中间调节着,用不太友善的眼神看着另一群人。不过也不能说是一群,大概就是五六个人。金秋心道:靠,又是辛集这帮孙子。大概也明白了怎么回事儿。正准备冲上去时,就被向晚拦了下来。
“你他妈给老子让开,中立等于投敌,小心老子连你一块儿打。”金秋气的胸闷,语气相当不好的冲向晚喊。
“你把他们打一顿图什么?图一顿处分吗?”向晚看起来也很生气的样子。
金秋哪里顾得上他,不耐烦的喊:“处分就处分!你以为你谁啊?还管着我了!?”
向晚提高声量同他对峙,声音并不高,而且镇定的让人心慌:“凭我是班长,凭我是风纪员,令骏,你把他给我拉下去。”扭头对孟念昔说:“老孟带女孩子先回去。”孔令骏为难,只好紧拽住金秋的衣角。
对面那群人看见孟念昔要走,哦,不,是那女孩子要走,又急眼了,冲孟念昔走的那边破口大骂,像是“biao子”“傻*”,什么难听骂什么,周围的人群也开始吵闹,吹口哨,起哄的,一群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向晚实在被吵得心烦,这才开口:“安静!”
周围人的动作瞬间凝滞,向晚甚至还没有开口安排下面接下来的事情,只是把视线从第一个人的脸上转移到另一个脸上,再到第三个……那目光不凶狠,但像拨洋葱一样,一层层剥开那群人的虚张声势,有人避开了眼,金秋喉咙动了动,把紧攥的拳头松开,当向晚看完了最后一个,楼道里已经安静的能听到滴水声
过不久,向晚才开口道:“其他人散了,金秋你给我回去,还有你们,跟我去年级组。”
金秋还想说什么,结果被孔令骏拽着回去了:“去看看陶森吧,向晚处理这种事多了,应该能解决。”回去的路上孔令骏和金秋说。金秋的脸黑的和锅底也差不多少了,闻言,压下火气,“嗯”了一声。
陶森是金秋高一上学期的同桌,金秋只知道陶森父母双亡,和爷爷奶奶长大的,家里养了一头奶牛,因为陶森急需用钱,所以金秋干脆让陶森每天给自己带一瓶牛奶,自己给她钱。后来有一次,陶森到的很早,把牛奶放到了金秋的桌子上,结果却被辛集那群男生开黄**腔,金秋知道后,直接把辛集一顿揍,金秋不傻,是避着摄像头和人的,可是还是穿到老师耳朵里了,听说辛集直接就住了一个多星期的院,其他几个也免不了受伤,但金秋却只挨了一通处分,按照以往,是肯定要停课回家的,金秋这在学校里才一战成名。
陶森是体育生,艺术生都是下午返校的,结果刚来没多久就又遇上了这些事。被辛集带人堵在班门口一通胡闹,估计是趁着金秋不在才来的。
果然,没过一会儿就有同学过来叫金秋去趟年级组,金秋心道,我还不如刚才直接和他们去了。刚迈出教室,就听到后面女孩儿叫自己。
“秋哥……”
金秋闻言回头,冲她笑笑,很令人安心的说:“我记得我说过,你叫我一声哥,他们以后就别想着欺负。我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