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把“曦晚永安”的地址分享到群里,这次生日向晚干脆在自家饭店留了个包厢。
向晚到包厢时,离约好的时间还差四十分钟。
“曦晚永安”的大堂已经坐满了八成,他穿过那些觥筹交错的食客时,能感觉到几道目光追着他——十六七岁的小孩独自往包厢区走,在这个需要提前三个月预约的餐厅里确实扎眼。但他径直推开了洋桔梗厅的门,熟门熟路地从柜子里翻出茶具,开始烧水。这个包厢的名字是向晚取的,因为他很喜欢洋桔梗。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孟总今天也很帅】:「我到门口了!保安拦着不让进,说没有预约!」
向晚打字
【night】:「报我名。」
【孟总今天也很帅】:「报了!他说不行!!!」
【kong】:「我也马上到了。」
【night】:「你们没一起来啊?」
【kong】:「没,我出去了。」
【孟总今天也很帅】:「班长你快来啊!我都和这个保安纠缠五分钟了!」
向晚叹了口气,放下茶壶往外走。穿过走廊时迎面碰上向曦,正巧在跟领班交代什么。向曦看见他就笑了:“阿晚来了?我刚才让领班放你那几个小同学进来。”
“他已经在门口跟保安纠缠五分钟了。”向晚说。
向曦转着轮椅往大堂方向去,经过他身边时伸手拍了拍他胳膊:“去吧,人都快到了,包厢里的花我让人换过了。”
向晚回包厢的时候,孟念昔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正仰着脖子打量天花板上的吊灯。
“我靠,向晚,你家这个包厢也太豪华了吧,”他转着脑袋,声音里带着点咋咋呼呼的兴奋,“这灯比我爸公司会议室那个还大——”
“那是水晶吊灯。”向晚把刚泡好的茶推到他面前,“你喝慢点,烫。”
孟念昔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忽然凑近他,压低声音:“所以,金秋来吗?”
向晚的动作顿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正常:“来。怎么了?”
自从研学回来后这一阵子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莫名的奇怪,怎么说呢,好像有些别扭。
“没怎么。”孟念昔往后一靠,笑得意味深长,“就是看你们俩最近怪怪的。上周体育课你跑八百米他全程跟着你跑,明明他不用考。”
“他那是想减肥。”
“哎呦,是吗,我都不知道诶。”
包厢门又被推开了。孔令骏站在门口,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举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他环顾了一圈包厢,目光最后落在向晚身上:“生日快乐,班长。这是书,你上个月说想要的那套古籍影印本。”
向晚接过去掂了掂,嘴角微微翘起来:“谢谢。你从哪搞到的?”
“托我爸的关系。”孔令骏脱下外套挂好,露出里面笔挺的白衬衫。他比同龄人矮半个头,但脊背挺得极直,坐在那里时那股少年老成的气质让孟念昔下意识坐正了些。
“你能不能别这么像来面试的,”孟念昔忍不住抱怨,“咱们是来给人过生日的。”
“我这是正式场合的着装规范。”孔令骏正色道,“向晚家这个包厢,你知道外面黄牛转手价炒到多少吗?”
向晚失笑:“没有吧?不用拘束的,和平时一样就好了。”
向晚给孔令骏也倒了杯茶,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过了一会儿,向晚看了眼手机,站起身:“郝荔和陶森到了,我去接。”
大堂门口,郝荔正踮着脚往里张望。向晚差点没认出她——郝荔平时总是顶着一头随手扎的丸子头,校服外套上永远沾着颜料渍,今天却把头发放了下来,柔顺地披在肩上,穿了条鹅黄色的连衣裙,甚至化了淡妆,和那天出去玩是一个风格。她旁边站着陶森,还是那身运动外套配牛仔裤,皮肤被晒成均匀的小麦色,看见向晚也冲他笑了笑。
“班长!”郝荔看见他,立刻小跑过来,裙摆扬起来像朵蒲公英,“怎么样怎么样,我今天好看吗?你荔姐我为了给你撑场子,从下午三点就开始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