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虹市的春天来的很快,三月份开学后,雨夹雪也是常有的事,南方的回南天,北方四月的倒春寒,都是格外折磨人的,今年的倒春寒格外冷,几乎冻裂的满城花枝。有些树芽挺了过来,但不包括金秋。金秋是个极度不爱穿秋裤的小孩儿,倒春寒来的措不及防,金秋又感冒了。
“阿阿阿………阿嚏!”
“你说你,什么天气就把秋裤脱了,纯给自己找罪受。”向晚从药店买了感冒药回来,把药和水杯都递给金秋。金秋把药吞下去。抽了几张纸巾吸鼻涕。
教室外雪打的凄惨。孟念昔回来的时候头发全湿了。
四月份天气回暖,研学的车上。研学是一天一夜,在外面的酒店住一夜。
“诶,班长秋哥,今天晚上要不要找点刺激?”孟念昔兴冲冲的掉过头,朝金秋喊。
金秋都快迷瞪着了,被他这么一喊,直接吓醒了,有点懵:“啊?啥刺激?”
孔令骏把手机关了,开口:“看恐怖片啊,老孟想一出是一出又不是一年两年了。”
向晚摘下耳机:“我可以啊。”
金秋见他答应,开口:“那我也去呗。”
孟念昔问旁边的陶森:“诶,姐妹你去吗?”
陶森的手还遮住睡倒在自己肩膀上郝荔的眼睛。陶森放缓声音:“我没问题,一会儿荔枝醒了我问问她去不去。”
孟念昔比了个OK的手势。约好了今天晚上七点一块儿去孟念昔的房间。
晚上,大家洗完澡都聚集到了孟念昔的房间。
金秋坐在沙发最靠里的角落,膝盖几乎顶着空调柜机。冷风从出风口斜劈下来,刚好砍在他右肩,可他没挪位置——这个角度能看见所有人。
孟念昔盘腿坐在茶几正前方,背挺得笔直,像个准备接受审讯的犯人。郝荔横在沙发中央,两条腿搭在陶森膝盖上。孔令骏靠在靠枕山上,下巴埋进高领毛衣里,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向晚在另一头,整个人缩成一个小小的团,膝盖抵着胸口,只有眼睛露出毯子边缘,和孔令骏紧紧的挨在一起。
电视上正播到第二段高潮。电视里走廊尽头那扇门又开了,这一回门缝里伸出一只灰白的手,五指缓缓抓挠门槛,指甲刮过木板的声音被音响放大,像粉笔在黑板上来回划。
“假的假的。”金秋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向晚接上:“对……假的假的,都是道具。”
但金秋没在跟任何人说话。他只是在告诉自己——那只手的指甲缝里塞着暗红色的泥,泥里混着一小片碎玻璃。
“我记得我去年在校工棚拆旧窗户的时候,手里攥着的玻璃渣就是那种颜色。”孟念昔开口。
真实的碎玻璃在灯光下会反出冷白的光。
“道具不会费这个心吧……”孔令骏声音有点抖,手紧紧握着向晚的。向晚也有点怵,也关不上孔令骏抓的疼不疼了。
金秋忽然有点好奇片场的美术师怎么做的。
电影里的主人公尖叫着往回跑,镜头晃得像晕船。郝荔的脚趾在毯子下绷紧了。陶森伸手拍了拍郝荔的后背,掌心贴着脊骨滑下去,像安抚一只受惊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