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老与影老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眼。
金护卫也若有所思地看向自家小宗主。
待走出陵城,一行人翻身上马。路然与二老同乘马车,金护卫策马随行。
车厢内,玄老捋着胡须,仍在琢磨方才听见的话。
“自胜者强,自知者明。”他缓缓念了一遍,赞道,“妙啊,寥寥几字,蕴理无穷。他们口中的那位公子,倒真有几分见地。”
影老闭目靠在一旁,淡淡道:“能让青玄宗那群认死理的书生低头,可不只是几分。”
玄老看向路然:“小路,你昨夜去了悟道会,可曾见过此人?”
路然轻咳一声:“见过。”
“离得近吗?”
“很近。”
玄老来了兴趣:“可曾与他说过话?”
“说了不少。”
“哦?”玄老笑道,“那你倒是运气不错。此人既与你年纪相仿,又颇有才学,若有机会结交一番,也算好事。”
路然神色微妙:“其实已经很熟了。”
影老睁开眼。
玄老道:“有多熟?”
路然诚实道:“熟到他说什么,我都知道。”
“为何?”
“因为那些话都是我说的。”
车厢里静了一瞬。
玄老捋胡须的手停在半空。
影老难得怔了怔。
路然顶着二人的目光,补充道:“昨夜台上那个人,就是我。”
车外马蹄声整齐踏过官道。
半晌,玄老才缓缓放下手,眼神从惊讶变成狐疑,又从狐疑变成审视。
最后感慨道:“大才。高考文试,十拿九稳。”
玄老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
“好小子!平日不声不响,开口便让半条街都服了气,倒是几分你玄爷爷年轻时的风采。”
“你年轻抱着树啃的风采吗?”影老道。
玄老顿时不满:“我正夸孩子呢,你偏要在这时候煮鹤焚琴。”
“孩子有本事,便该夸。”玄老捋须哼了一声,“像某些人,一辈子守着死规矩,板着张死人脸,这辈子都没风流一次。”
影老重新闭上眼:“至少比你一把年纪还喜形于色强。”
“你这是嫉妒。”
“嗯。”
玄老被这不咸不淡的一声堵得胡子直翘,转头对路然语重心长道:“小路,你看,你学他什么都好。千万别把他这棺材脸也学了去。我跟了他这么多年,也没说找株仙草给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