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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第1页）

第十二章

夜色沉沉，月影模糊。

路然虚弱阖眼，脑瓜仁儿是一阵熟悉的钝痛。

清尘抱着路然向桥后荒郊走去。

脑中的七道人影已经赶到长街。

他们在满地尸体间停留短短数息，随后立刻兵分三路，向四周疾追而去。

其中两人跃上屋脊，向他们的方向快速赶来。

清尘皱眉，身上几处刀伤却仍在渗血。

夜风扑面而来，脑海中的画面时断时续。

“陆七，断开连接吧。”

怀中人气息很弱，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

“听见没有？我有办法躲他们。”清尘语气一沉，“嫌命长就分老子一点。”

片刻后，那缕缠绕在二人灵丹之间的气息终于缓缓退去。

他抱着路然翻过城西矮墙，落入郊外田间。

夜风自长草间灌来，带着泥土的潮气，吹淡二人身上的血腥味。

身后很快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窸窣。

清尘呼吸渐重，额角渗出冷汗。两手却稳稳抱着路然穿过田埂。

路然被颠醒了一瞬，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

“有……灵液吗？”

清尘看他：“现在没有。”

路然的眼睛又要合上。

“屋里有。”清尘补了一句，“再撑一会儿。”

“哦……”

路然含糊应了一声，重新昏了过去。

前方田垄一折，清尘忽然转身钻入一片荒草。

那片草生得极密，足有半人多高。

从外面看去，是一块面积极大的，无人打理的荒地。

清尘一脚深一脚浅，转身穿过一丛荆棘，眼前草木骤然稀疏。

一条极隐蔽的狭窄小道显现出来。

小道尽头，是一方院落。

一株老枣树立在院中。树下有一口青石井，井旁是一间不大的木屋。

清尘踹开木门，将路然抱进屋中。

油灯亮起，昏黄火光照开一室寂静。

淡淡的草木清香沁入鼻息，路然眉心渐渐舒展开来。

迷迷糊糊中，他见到了二老和金大哥正满脸焦急地看着他，玄爷爷还拿着一个鸡毛掸子，正指着他鼻子大喊“臭崽子”。

清尘从一旁拿出灵液喂至路然嘴边。

见他下意识咽下，他一把扯下染血的外袍，露出遍布伤痕的上身。

他从床头暗格中取出一只乌木药匣，边缘有几道划痕，几只细颈瓷瓶整齐嵌在软缎里。

清尘看向自己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