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失踪了。
不是逃了,是消失了。他的府邸一夜之间空了,仆人不在了,文书不在了,连那串铃铛也不在了。只有议事厅的桌子上留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
“蚀月见。”
端木把纸条折好,收进袖中。
“他会回来的。”黎烬坐在窗台上,左眼浑天仪在阳光下微微发光,“蚀月之夜,他一定会出现。”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的手臂上还有五枚碎片没有融合。”黎烬说,“蚀月之夜红雾最强,只有那天他才能完成融合。他需要红雾的力量来压制那些碎片的反噬。”
端木沉默了一会儿。
“那天也是红月最接近苏醒的时候。”
“对。”黎烬跳下窗台,“蚀月之夜,红月核心会打开一条缝隙。沈昭宁想趁那个时候进去。”
“进去做什么?”
“取代你。”黎烬看着端木,“成为新的钥匙。”
端木没有说话。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红雾。红雾比前几天更浓了,已经漫到了钦天监的围墙外。
“他不会成功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端木说。
黎烬笑了:“大人,你这句话,我已经听过了。”
“那就再说一遍。”
黎烬愣住,然后笑得更深了。
“好。你在他就在。”
当天夜里,端木被一阵齿轮转动的声音惊醒。
不是黎烬的浑天仪——是更深的、更沉的声音,像从地底传来的。那声音很慢,每一声之间间隔很久,像某种巨大的东西在翻身。
“你听见了吗?”端木坐起来。
黎烬已经在窗边了。他背对着端木,左眼浑天仪在黑暗中发出金色的光。
“听见了。”他说,“祂在翻身。”
“祂?”
“齿轮神。”黎烬转过身,“蚀月临近,祂在苏醒。刚才那个声音,是祂翻身的动静。”
“翻身?”
“祂在地底沉睡了三千年的身体。”黎烬说,“齿轮神不是意识体——祂有实体。一个由无数齿轮组成的、比城池还大的实体。祂每翻一次身,地面就会震动一次,红雾就会浓一分。”
端木走到窗边。红雾确实比白天更浓了,浓到看不清街对面的房屋。
“还有多久?”
“七天。”黎烬说,“七天后,蚀月降临。红月核心会打开一条缝隙。祂会从缝隙里往外看。”
“看什么?”
“看钥匙来了没有。”
端木握紧右手。齿轮印痕在发光,和远处的红雾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