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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烬（第1页）
第10章余烬
回到京城的第三天，红雾彻底散了。
天空恢复了颜色，不是暗红色，是那种干净的、浅浅的蓝。阳光照在钦天监的院子里，照在那棵枯死的梅花树上，照在端木苍白的脸上。
齿轮印痕还在。从右手蔓延到脖子，爬到了下颌，灰白色的，像干涸的河床。不再发光，不再蔓延，也不再消退。
“就这样了？”监正小声问黎烬。
“就这样了。”黎烬说。
“会一直这样吗？”
“不知道。齿轮神的意识还在他体内。齿轮神没死透，印痕就不会消失。”
监正沉默了一会儿。
“那齿轮神什么时候才能死透？”
黎烬没有回答。
端木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拿着那枚从齿轮城带回来的小齿轮。齿轮在掌心缓缓转动，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在转。
“祂还活着。”端木说。
“谁？”监正问。
“齿轮神。”
监正的脸白了。
“那祂还会——”
“不会。”端木说，“祂困在我体内。出不来。但祂还活着。只要祂活着，红雾就不会再回来。”
“你怎么知道？”
端木没有回答。他把齿轮收进袖子里，站起来。
“走吧。”
“去哪？”
“去祠堂。”
端木一个人走进守夜人的祠堂。
地面的齿轮族谱还在。每一个齿轮都在缓缓转动，最内圈那个空白的位置还在那里。
端木蹲下来，手指触碰那个空白。
齿轮印痕没有发光。齿轮族谱也没有反应。
“你不在了。”端木说。
没有人回答。
“你的意识还在我体内。但你听不见了。”
沉默。
“你等了那么久。等了一把不会走进锁孔的钥匙。”
端木站起来。
“对不起。”
他转身走出祠堂。
阳光照在他脸上。齿轮印痕在阳光下显得更淡了，像一道快要愈合的伤疤。
黎烬靠在祠堂外的墙上，左眼缠着纱布。右眼看着端木。
“你刚才跟谁说话？”
“齿轮神。”
“祂听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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