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陆铭在一起了。
这件事发生得顺理成章,就像春天来了花会开,太阳落了天会黑。
补了两个月的课,从数学补到物理,从物理补到化学,我的成绩从垫底爬到了中游,我哥高兴得给我买了一块新出的智能手表。
他不知道的是,那些补课的下午,有一半的时间我根本不是在听讲。
陆铭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一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他讲题的时候很专注,嘴唇一张一合,声音低沉而清晰,右耳微微朝我侧着。
我盯着他的嘴唇看,看着看着就忘了他在说什么。
“听懂了吗?”
“啊?……听懂了。”
他看着我空白一片的练习本,沉默了一下。
我已经做好了被拆穿的准备,打算嬉皮笑脸地混过去。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又从头讲了一遍,语气和第一遍一模一样,不急不缓。
那天下午讲完题,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
教室里只剩我们两个人,日光灯管发出低低的嗡鸣,蚊虫在灯罩下面打着旋。
我站起来收拾书包,椅子往后推的时候,他忽然叫了我的名字。
“许念安。”
“嗯?”
“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他就这么平淡地把它说了出来,好像等了很久,然后挑了一个最普通的时刻。
我的书包带子滑下肩膀。
他坐在椅子上,微微仰头看我。
他的表情很镇定,但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蜷起来了,指节泛着白。
那个瞬间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他都会接住。
哪怕我把他推下悬崖。
“陆铭,”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你是不是喜欢我。”
教室里的日光灯闪了一下。
他的睫毛颤了颤,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被这个问题击中了某个他一直藏着的地方,很疼,但他不打算躲。
他说:“我还以为我藏得挺好的。”
那大概是我十七岁的人生里,听过的最好听的一句话。
那天晚上我们牵了手。
在空无一人的车棚里,到处是自行车的影子,只有一盏坏了大半的路灯,光线又昏又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