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尘迹OS:……失策了。这个江寻蹊怎么一点都不畏惧同性恋啊?!
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但是这也没有用啊,毕竟消息也撤回不了,解释也会变得苍白无力,他干脆把手机丢到一边,一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头,开始思考有什么对策。
因为被蒙住口鼻而导致燥热的气息裹着许尘迹,憋得他胸口发闷。被闷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抬起头,一把抓过旁边桌上的玻璃杯,起身去打开了饮水机的龙头接了满满一杯温水。水沿杯壁漫上来,他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冰凉的水流滑过喉咙,但怎么也压不住心底乱糟糟翻涌上来的情绪。
他原本只是随口扯了个谎,想着用这句话劝退江寻蹊。他以为对方会错愕、会退缩,会感到厌恶,然后安安稳稳退回同学的界限里。可江寻蹊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到让许尘迹手足无措。
指尖无意识插进黑发里,狠狠抓了两把,发根被扯得微微发疼。他盯着摊开在桌面上的练习册,上面密密麻麻的习题本该是今晚要完成的作业。许尘迹捏起笔,笔尖落在草稿纸上,来回划拉,原本工整的横线被涂成一团乱糟糟的墨痕。视线扫过一行行题干,每个字都认识,拼在一起却根本读不进脑子里。
满脑子都是白天和江寻蹊相处的画面,对方含笑的眼睛,说话时放轻的语调,还有那句坦然到惊人的回应。
“算了,先吃点东西再说。”
许尘迹把笔往桌上一扔,起身走向厨房。冰箱里还剩着昨天买的速冻馄饨,他烧水、下馄饨,站在灶台边等着锅里翻滚的沸水,蒸汽袅袅升起,模糊了玻璃窗。捞起馄饨装进碗里,淋上米醋,他捧着碗坐到餐桌旁,一口一口慢慢吃。(ps:给我写饿了。呜呜呜)
往常觉得鲜香适口的夜宵,今天吃起来却寡淡无味,嚼在嘴里尝不出多少滋味。他扒拉了小半碗就放下勺子,胃里胀胀的,好像塞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
他靠着餐椅椅背发呆,试图好好说服自己。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在心里默念。时代早就不一样了,没必要大惊小怪。退一万步讲,就算江寻蹊最后一句话真的对自己抱有不一样的心思,他也可以想办法搪塞过去。江寻蹊肯定不会这么固执的。而且,他不是说了吗哪怕只是做朋友也好吗。
可道理说得再清楚,心底那股慌乱还是散不去。他分不清自己抗拒的到底是江寻蹊的心意,还是面对这份突如其来情愫时,无所适从的自己。他一直习惯随心所欲,很少有事情能打乱他的节奏,江寻蹊就像一个无法预估的变量。许尘迹拿他没有办法。
他站起身走回书桌前,重新拿起笔尝试写作业。没过两分钟,烦躁感再次涌上来,许尘迹烦躁地把练习册合上,书页相撞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不能一直这样胡思乱想。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攥紧,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总不能任由情绪一直失控,越是慌乱,越容易做出蠢事。
他走向卫生间,拧开花洒旁的冷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倾泻而出,他弯下腰,双手掬起冷水扑在脸上。刺骨的凉意瞬间裹住皮肤,沿着下颌线往下流淌,浸湿了领口。
许尘迹撑在洗手台边缘,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头上,眼底藏着尚未平复的纷乱。冷水带走了一部分燥热,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他慢慢吐出一口浊气。
接纳也好,拒绝也罢,不必急着立刻给出答案。他需要足够清醒,好好理清自己真正的想法,再去面对江寻蹊。
窗外夜色沉沉,屋内只剩下水流滴落的细微声响,许尘迹静静站在洗手台前,任由残留的凉意安抚心底翻涌不停的波澜。
睡一觉吧……他想。睡一觉就好了。
他这一晚上睡的十分不踏实,第二天起床感到喉咙干哑。脑袋涨的疼。
睡一觉不仅没有变好,反而还更差了。
是的,许尘迹他生病了。因为他昨晚洗完冷水澡没有吹干头发还开着冷空调。一晚上过去着凉了。
许尘迹坐起身子十分颓废的搓了搓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许尘迹简单收拾好就出了门。
户外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他后颈发紧,喉咙里干痒的刺痛又涌了上来,他轻轻咳了两声,指尖抵着喉咙缓了片刻。身上的薄外套挡不住晨起的寒气,脑袋依旧沉甸甸的,像是裹了层浸了水的棉絮,每走一步都有些发飘。他没多想,攥紧口袋里的零钱,拐过街角往常去的那家早餐店走。
早餐铺的热气混着面香扑面而来,铁板上摊开的面糊滋滋作响,金黄的薄脆炸得酥脆。老板熟稔地抬眼招呼他,许尘迹哑着嗓子应了一声,要了一套加双蛋的煎饼果子。等待的间隙,他靠在墙边,微微垂着眼休息,太阳穴一阵阵抽着疼,连平日里爱搭话的兴致都淡了不少。
热乎乎的煎饼裹好递到手里,油纸隔着暖意熨着掌心。许尘迹道过谢,转身走向不远处的药店买了几盒感冒药,随后走向公交站台。早高峰还没完全到来,站台此刻人不算多,只有零星几个等候通勤的路人。他走到熟悉的位置站定,把煎饼抱在怀里,目光望向公交车驶来的方向,等着杜方信。
风掠过路面卷起细碎的落叶,许尘迹下意识拢了拢衣领,又是一阵克制不住的轻咳。他微微侧过头,不想引来旁人侧目,等咳嗽平息,才低头看向怀里还冒着热气的煎饼。油纸边缘微微发烫,香气钻进鼻腔,却没能驱散浑身泛起的乏力感。他本想先咬上一口垫垫肚子,视线扫过路口,又停下动作,他感冒药还没吃,现在在这吃有些不太方便,打算回教室了再说。
许尘迹时不时抬腕看一眼时间,耳朵留意着路口的动静,一边等候,一边勉强调整着呼吸,试图压下喉咙持续的干涩酸痛。阳光慢慢爬高,落在站台的地面上,驱散了一部分清晨的阴冷。
在许尘迹因为犯困想打个哈欠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自己的肩膀沉了沉,他转头看向重力的来源微微的翻了个白眼。
被莫名其妙的翻了个白眼的杜方信有些不解于是问他:“你今天咋那么安静,怎么?淡淡的会顺顺的啊?忧郁上了?”
许尘迹用着有些沙哑的嗓音说:“你爹我感冒了,现在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缓缓地上了公交车。
杜方信十分识相的闭了嘴跟着许尘迹上了公交车,一路无言。
公交车平稳地驶入站台,刹车带来轻微的惯性晃动,许尘迹跟着杜方信一同下车,清晨的风裹着微凉的潮气扑面而来,刮得他喉咙一阵发痒,忍不住闷声咳了两下。昨晚隐隐作祟的感冒,此刻像是彻底沉在了四肢百骸里,太阳穴突突地跳,连带着视线都蒙上一层淡淡的雾。
杜方信侧过头看他苍白的脸色,皱了皱眉:“真没事?要不今天先请假回去休息。”
许尘迹摆了摆手,指尖无意识地揉着发胀的额头,声音还有些发哑:“不用,一节都落不得,马上要月考了。”
两人并肩沿着人行道往教学楼走,早读的预备铃遥遥飘过来,操场上已经有零星走动的学生,喧闹声隔着一段距离漫过来,落在许尘迹耳里,却显得格外嘈杂。他此刻只觉得疲惫,昨夜没睡安稳,再加上风寒入体,浑身都提不起力气。
走进教室的时候,大半同学已经落座,教室里充斥着翻书的哗啦声和低声背诵课文的动静。许尘迹径直走向自己靠窗的座位,刚放下书包,身侧就传来一道轻快熟悉的声音。
江寻蹊微微侧过身子,手肘搭在桌沿,目光落在他手上拎着的纸袋上,眼尾弯起柔和的弧度:“早啊,许尘迹~”
许尘迹顿了顿,低头看向手里温热的纸袋,他想起昨晚两人的对话,想起江寻蹊发信息询问,能不能做普通朋友时的模样,心底那点别扭的抵触,在昏沉的头痛里慢慢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