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脖颈暴露在眼前,腺体位置,钩刺扎出的两排血孔已经愈合,原本平整的肌肤却还微微鼓胀着,摸上去有些发热。
像刚破壳的雏鸟那鼓胀的肚腹,连将将蔽体的新绒都没来得及长出,脆弱至极。
岳唳止的指尖在那处流连片刻,似乎只是确认尾钩扎出的伤口已愈合完整,手掌很快就移到了雌虫额头上。
温度比他的掌心热一些,又比腺体处的凉一些,是高阶雌虫正常的静息体温。
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他手腕上,前所未有地宣告着他们贴近至此。
他被刺到似的收回手,徒然发怔。
从被师尊大人救下来,到被收作弟子,再到如今斗胆敢自称为师尊最信任的人,岳唳止拢共经历了九十三年又五个月零十一天,添六个时辰。
在这漫长的时间里,他们未曾如此地贴近过。
师尊也未曾如此地安静过。
谢君妄是高山之巅的暴风雪,遥不可及、永不停息。
嗡——
岳唳止被惊得一颤,回神看去,原来是昨夜解下后放到床头的光脑。
新婚第一天,来的大概率不是什么工作相关的消息,当然也可能是十万火急的工作消息。
他伸手拿过光脑打开,是前者。
【小鹿快跑:陛下早上好,关于以前和您的争执,我想当面跟您道个歉,请问您最近有时间吗?】
来自鹿无晦的消息。
岳唳止略一思索,就大致猜想到了鹿无晦的心路历程。
雄虫的精神力远高于身体素质,这能够赋予他们敏锐的感知与超越光速的思维运转,但相应的,在精神力尚未完全被主人驯服的幼年期,雄子们很容易因为外界刺激产生应激反应,或者因为情绪不佳损伤身体。
所以自联邦建立伊始,瑶池星的局域网与联邦星网就是不互通的,星网上的消息需要经历重重审核才能进入瑶池星。
冲击性稍大又必须为阁下们所知的的信息更是需要漫长且循序渐进的程序一点点放出来,尽可能减小雄子们应激的可能性。
算算时间,也该到第一军哗变和帝国建立的消息传开的时候了。
鹿无晦大概是得知第一军最初的目标是他,而结果却是岳唳止这个曾经的联邦议长被迫与第一军总长缔结婚姻关系后,自认为连累了岳唳止,心中愧疚。
再就是觉得议长并非是他所揣测的那样为了保障自身利益屡屡阻止律法改革进步的虫,而是为了保护雄子愿意挺身而出以身饲虎的大好虫。
更别说幻境设定里,联邦议长跟第二军总长对外完全是模范伴侣。
——多年的伴侣战死,自己却还要强颜欢笑去跟凶手周旋,只为了稳住第一军这个镇守虫族与星空兽边境的双刃剑,陛下他简直是圣虫来的!
总之大概率是这样的想法。
岳唳止指尖轻轻点着光脑的金属壳体,最终选择给出肯定的回复。
惑心阁幻境的锚点都设定在主角身上,只要师尊大人不突发奇想去试验鹿无晦的耐切程度,幻境本身就不存在主角出意外的可能。
但让他把希望全寄托在幻境本身的稳定性上……想到书灵的种种呆萌表现,岳唳止这样做的欲望约等于零。
还是亲自看着主角能放心一点儿。
*
【岳:明天下午空中花园见。】
“回了回了!陛下他回了!”瑶池星某栋别墅里,鹿无晦攥着光脑就是一套虚空拳法,“YES!还能挽回!”
【小鹿快跑:明天见!】
【小鹿快跑:陛下放心,我一定准时到!】
落地瑶池星系也有五年时间了,除了那些让人十动然拒的课程外,鹿无晦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喜欢。
比起穿越前看到的那些刷新他三观的虫族文,这里更像是经历过平权后的版本,除了受限于雌雄数量差异无法改变的婚姻制度外,其他领域都算得上能者上庸者下的理想状态。
雌虫对雄虫的追逐没到病态的程度,雄虫也并非性。偶一样被隔绝在生产生活之外,总之整体上是欣欣向荣的状态。
而且作为未成年高阶雄子,鹿无晦收到的爱和温暖比他放射出去的还要多。
这是在穿越前他没经历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