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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誓同生（第2页）
太医令瘫软在地上。
床榻上，痉挛终于慢慢平息。
郭嘉整个人重重地跌回床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急促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阵浑浊的风箱声。
粘腻的汗水把他的头发一绺一绺地黏在惨白的脸颊和脖颈上。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涣散的瞳孔在昏暗的烛光中，一点，一点地重新聚焦。
当那双眼睛完全聚焦的瞬间，里头的死气一扫而空，爆发出一种亮得惊人的光芒。
郭嘉的目光钉在曹操的脸上。
“我不要这样死。”
郭嘉的声音不再是气音，虽然沙哑，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他停了一拍。呼吸沉得发涩了一下。
“让我上战场。”
曹操安静地看着他。那双如深渊般的眼睛里，倒映着郭嘉因为极度疼痛而微微扭曲、却异常明亮的脸。
曹操抬起右手。
粗糙的大拇指，带着常年握持兵器的厚茧，缓缓抚上郭嘉的脸颊。
指腹擦过冰冷苍白的皮肤，将那一绺被汗水黏在脸颊上的黑发，一点点拨到耳后。动作极其生涩，指尖的力道却控制得很轻。
“官渡。”
曹操的声音沉得像是从胸腔最深处发出来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掩饰的嘶哑。
他没有松开左手。反而握得更紧。
“等你。”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太医令早已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更漏的滴答声也仿佛消失了。
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曹操和郭嘉的手，依然紧紧地握在一起。两只手的手背上，骨节同样高高凸起。
在手腕交叠的地方，两道脉搏因为紧贴而几乎重合在了一起。一道狂乱而决绝，一道沉稳而暴烈。
就在这时。
窗外，破晓的第一缕冷光劈开了黑夜。
紧接着，一声苍凉、浑厚的号角声，穿透了重重帷幔，传进了内室。
那是大军点兵的号角。
很远。
又很近。
【卷一破局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