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封王之典（第1页）

建安二十一年。

许都。初冬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打在大将军府的琉璃瓦上。

这场加冕魏王的典礼，比当年加封冀州牧时，还要宏大数倍。

刘协坐在大殿尽头的龙椅上。他穿着繁复的汉室天子衮服，苍白的双手紧紧抠着龙椅的雕花扶手。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

曹操拾阶而上。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极其沉重。

九旒冕的玉珠随着他的步伐相互碰撞，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大殿里，这声音如同催命的丧钟。

玄色的王服上，用金线绣着五爪金龙。

青釭剑挂在腰间。剑鞘摩擦着玉佩。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文臣武将跪伏在玉阶的两侧。一百多名官员，连呼吸都压抑到了极点。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青砖，没有人敢抬起头。

曹操走到龙椅前。

距离刘协只有三步之遥。

他没有跪。连腰都没有弯。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大汉天子。

“臣，曹操，谢恩。”

曹操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在大殿内嗡嗡回荡。

刘协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像是一片在寒风中摇摇欲坠的枯叶。他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嘴唇只是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曹操转过身。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跪伏在地的群臣。

夏侯惇、曹仁、程昱、贾诩……

一张张恭敬的、敬畏的、甚至是恐惧的面孔。

曹操抬起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指节因为握得太紧而失去了血色。

他的视线越过群臣的头顶，看向大殿右侧的一根雕龙柱。

柱子后面的阴影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缕穿堂风，卷起几粒灰尘。

曹操的目光在那片阴影里停顿了整整三息。

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些许。

他大步走下玉阶。玄色的大氅在身后翻滚。

当晚，魏王宫举行大宴。

几百盏巨大的宫灯将大殿照耀得如同白昼。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西域进贡的舞女，腰肢在摇曳的烛火中疯狂地扭动。

空气里弥漫着烤肉的油脂味和浓烈的酒香。

曹操高高地坐在王座上。

他的面前摆着两只青铜酒樽。

左边的一只，盛满了西域进贡的蒲桃酒。酒液猩红，如同刚刚凝固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