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闭的道具间内,齐凯忽然听到几声清脆的机械齿轮摩擦的声音。
八音盒响起叮叮当当的“致爱丽丝”,静谧又安抚人心,他摸到开关摁下去,灯没开。
“拉电闸了,”许籍放下八音盒,“阿凯,我怕……”
齐凯背后一痒,许籍就已经从后面抱住了他,温热的呼吸打湿后脖颈。
“刚才都不怕,现在装什么?”齐凯全身一颤,轻轻推开许籍,一瞬间的心动像电流一般蔓延。
不过他现在必须保持镇定,这个小地方一点光亮也没有,好像也没有窗户可以开,待久了会变得神志不清,他们得想办法出去。
“阿凯。”许籍语气有些委屈。
“又怎么了?”齐凯回应。
“有风呢。”许籍一边说一边向道具间最里面走去。
这个许籍简直是个狐狸精,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完全卸下冷淡,齐凯有些头晕地跟上去,他已经闷得快站不稳了。
他再次打开手机上的电筒,架子上许多东西都被一层绿布盖着,在电筒的光辉下,灰尘随着风的轨迹流动。
许籍突然停下,抬了抬身旁的一幅挂画,装裱的画框厚重又硌手,比他的个子还高,轻微挪动便扬起一片灰尘。
许籍被呛得咳了两下,齐凯正好在手边看到一把小团扇,拿起来使劲扇,却收效甚微,搞得自己也打了个喷嚏。
“你躲远点,我来搬就行。”许籍说。
齐凯放下小扇子,嘴里咬住手机,摇摇头抓住一边画框,画上是一幅中世纪的肖像油画,黑暗中人物的姿态略显诡异,他撇撇头示意许籍用力,两人将外面最大的一幅画搬走,里面剩下些小画框,边边角角都是破败的蜘蛛网,黏在手上的感觉简直恶心,他压着手搓了好几下,才没有了那种感觉。
道具间的窗户就在挂画后面,鬼知道是哪个大聪明把画放在这里,不过这里面乱七八糟,估计平时根本没人打扫卫生,齐凯愤愤打开窗户,总算可以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一下子神清气爽了,也没忘记发现有风的大功臣,他一把拉过许籍,给对方让出个空子,可以一起靠在窗户边。
齐凯向下望去,离他们很近的地方,长出嫩芽的绿树枝子交错伸展,远处的一排路灯亮着微弱昏黄的光。
入夜微凉,两个脑袋凑在一起,齐凯擦了擦进了灰尘的眼睛,难受地闭上双眼,惆怅地问:“我们不会要在这里待一晚吧?”
“不会的,”许籍握住齐凯揉眼睛的手,有些担心地说:“别乱揉,眼睛会发炎的。”
“哦……”齐凯睁开一只眼,与许籍眼对眼,突然发觉对方的眼睛很忧郁,像极了一颗沉静内敛的蓝宝石。
“放开……我不揉了。”
齐凯安静地靠在窗边,感受凉意拂面,却一点担心害怕都没有了。
一个多小时后,道具间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了。
“在里面吗?”文荷焦急地用手电筒往里面照,看见两人才明显松了口气,“出来吧。”
“文老师,您咋来了?”齐凯乖巧地走出了道具间。
“许籍给我发了短信,”文荷瞅着两人,扶额叹息:“怎么?这刚开学就又是迟到逃学,又是在学校里搞事,上次没警告你,你们俩是想收拾收拾,准备组合出道被全校通报批评吗?”
齐凯讨好地给文荷鞠躬,打哈哈一个劲儿道歉,这次的确是他坑了许籍,许籍似乎一点不在意,他可不想真被通报批评,不然在这学校里可就出名了,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等文荷走了,齐凯才缓了口气,肘了许籍一下,“你真让老班来啊,老班不好意思骂你这个大学霸,训了我半天,你故意的,嗯?”
许籍看着鲜活的齐凯,笑着抱住齐凯,在耳边说:“嗯。”
齐凯耳朵一痒,立即推开许籍,“不要老是靠过来!”
说完不再理会许籍,朝家的方向就跑。
许籍没有跟上来,他跑了一会儿停下,惊觉远处有个人影藏进了草丛。
“又来这一套!”齐凯小声嘀咕,回家要紧,他不再多想,赶紧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