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自画像?”景三想到了画室里那张被黑色颜料涂掉的肖像,问。
“嗯嗯。”度寒塘点点头,闭上眼睛懒懒散散地说,“那个画布上的肖像八成是他自己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不敢看自己,画也涂掉了,镜子也收起来了。但还是不舍得,又不舍得全烧了。”
“怎么不告诉他们?”景三是说刚才在外面为什么不告诉王金王铜他们。
度寒塘睁开眼:“因为我还没想清楚,这都是我猜的,我总不能告诉他们因为我这么猜就让他们陪我玩命吧?”
景三目光灼灼地看向床上那个吊儿郎当的人说:“我能。”
我能信你所猜,陪你玩命。
这话听着有点像投名状的意思,度寒塘听了身心愉悦,舒服地眯着眼打量景三。
几天的打斗和逃命,景三身上的战斗服上不是干涸的鲜血就是灰尘,灰一块红一块肮脏地粘在一起;但他身量还是挺拔高大,脊背永远笔挺竖直。就算衣服褶皱身上污渍,脸倒是擦得干干净净,还是那张俊冷肃杀的脸,站着如同一座巍峨沉默的青山。
“你这是在讨好我?”度寒塘歪着脑袋问。
“嗯。你觉得是就是吧。”景三破罐子破摔。
“想让我信你?”
“嗯。信我。”
度寒塘琢磨着晃了晃腿,屈尊降贵地赏了景三四个字:“有待考量。”
景三没再说话了,坐在地上把背包里的物资拿出来清点一遍,然后掏出手帕一遍一遍擦拭武器,视若珍宝。
度寒塘:“……”
差点忘了这位是手帕批发商,千年老古董。
“哎,你方便告诉我吗?”度寒塘觉得经过刚才那点交流,两人关系也算更进一步,试探着想从景三这里知道一些。
“什么事?”景三问。
“组织到底在怀疑我什么?”度寒塘百思不得其解,组织再也找不到比他更标准更忠诚的猎人了。
父母被吸血鬼害死,从此走上猎杀吸血鬼复仇的道路,没道理怀疑他这样履历干净得几乎模板一样的人,难道就只是因为他的能力?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是不想告诉我?”
“不知道。”景三还是摇了摇头。
度寒塘放弃逼问了,重新倒回床上。这人嘴巴真严,什么都问不出来。度寒塘没得趣儿,往里一翻身闭目养神去了。
景三依旧挺直了脊背盘腿坐在床边擦他那个武器,擦完了小心翼翼地把度寒塘的银枪也拿过来擦。
他偶尔抬眼看一下床上的那人,那人只留了一个冷漠隔阂的背影给他。
景三垂下头认真擦那柄闪着冷光的银枪,眼神一瞬变得柔和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