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寒塘哑口无言。他一向爱耍嘴皮子满嘴跑火车,对着这样简单直白的话,那些天马行空的玩笑就堵在胸腔里说不出来了。
度寒塘想这辈子有什么人关心过他吗?自从父母去世之后,陈组长成为他生命中参与度最高的人,或许陈组长关心过他的生死。
除此之外还有别人像景三这样关心过他的安危,说要保护他吗?
度寒塘依旧摸不着头脑地问:“你这样说,到底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到底要跟在我身边探查什么呢?我这样空白的人还有什么秘密吗?
景三的答案也不变:“我只是想保护你。”
度寒塘盯着景三看了半天,景三也不像是张嘴胡说的人。于是度寒塘笑了,两颗虎牙尖尖地吊在唇边。
“我真是有点喜欢你了。”度寒塘直白地说。
这句话只是一个关系破冰的象征,度寒塘的意思是指景三是合他胃口的人,是他觉得可以试着相信的人。
到了景三的耳朵里,却自动蒙上一层旖旎的意思。
景三的耳朵绯红,他不自在地侧过身去,硬朗粗旷的眉眼竟有一刻如积雪消融。
于是这件事暂时又被度寒塘糊弄了过去。
眼下过山车之外,绿色浓雾渐渐散去,远处显出一个摩天轮的高大影子。摩天轮的顶部几乎高上看不见的穹天之外,冰冷的金属支架吊着车舱,即便里面空无一人仍然绕着中心轴缓慢转动。
度寒塘叹气:“真是越来越不科学了。”
他还记得他们最开始是进了一座古堡的吧,记得这是第三层吧,怎么一层楼里能塞下这么多不合理的东西。
“吸血鬼不就很不科学?”万籁说,“而且你这没上过两年学的人说啥科学不科学的。”
度寒塘苦笑:“学历歧视。”
万籁不屑一顾:“还用得着歧视?”
“吸血鬼不讲科学。”景三罕见地参与到他们的拌嘴之中。
万籁本来也不待见景三,这时候也懒得接景三的话。于是在安静了几息之后,度寒塘笑着问景三:“你懂科学吗?”
景三老实地摇了摇头:“不懂。”
度寒塘笑得更开心了:“我们三个在这儿说科学干什么,那边不是有个懂科学的吗?”
度寒塘指的是唯一的大学生楚雨。
楚雨听见度寒塘忽然提到自己,说:“我也不是很懂吸血鬼。”
这下几个人笑作一团,没人再纠结科学不科学的事情了。只是看那高耸入云的摩天轮不免心中胆颤。从进这个所谓的游乐园之后,他们见了数不胜数奇形怪状的生物,与其说是游乐园,这里不如说更像一个大型的畸形动物园。
度寒塘依旧身形挺拔,只是银枪没再握在手里,而是插回背上的卡扣。他的右手已经麻痹失去知觉,拿不了任何东西了。
那诡异的紫斑藏在袖子下面,像潜伏在暗夜随时准备一击毙命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