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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我想的好(第1页)

在一起的第一天晚上,回家之后两个人坐在客厅里,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分配房间了。

这个问题的奇怪之处在于——他们之前已经分配好了。主卧朝南是林起的,次卧朝北是周行的。床单各自铺好,枕头各自摆正,衣柜里各自的衣服挂在各自的位置。一切都清清楚楚、井井有条,像一份签好了字的租约。

但那是"室友"的分配方式。

"恋人"应该怎么分配?林起坐在沙发上,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三圈,每一圈都撞在同一个墙角上——他想不出来。

周行显然也在想同一个问题。他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拿着一杯水,喝了一口又放下了,像是不知道该站着还是坐着,也不知道该坐哪个位置。以前他会在沙发左边坐下来,把右边的位置留给林起。但现在他坐在左边之后,林起坐到了他旁边——距离从"中间隔一个坐垫"变成了"中间隔一拳头"。

然后两个人都不知道该看哪里了。

电视开着,放着一个深夜重播的旅行纪录片,主持人站在一座雪山前面讲海拔和温度。林起看着屏幕上周行的侧脸在电视光影里明灭变化——他比一个小时前在路灯下面的时候放松了一些,肩膀的弧度不再那么绷着,但手指还搭在膝盖上轻轻敲着,频率很快,像在给一首听不见的曲子打拍子。

"周行。"

"嗯?"

"你紧张什么?"

周行的手指停了。他转头看了一眼林起,嘴角动了一下:"……我没紧张。"

"你敲膝盖了。"

周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把它们收回掌心攥了一下,然后摊开放在腿上。他的手掌摊平了,但林起注意到他的指尖还在微微蜷着,像猫的爪子不自觉地一收一放。

"我就是……"周行开口又停了一下,"在想明天早上吃什么。"

"你想了十分钟就想到这个?"

"想到了别的。"

"什么别的?"

周行没有回答。他侧过身来,看着林起。电视的光在他们之间切换着颜色——雪山是白的,天空是蓝的,主持人的外套是橘红色的。那些光落在周行的脸上,把他的表情切成了一段一段的,像一本翻页的书,每一页都是同一个人的同一个微笑。

"林起。"他叫他的名字。

"嗯。"

"我现在是你的什么?"

林起被他问得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太简单了,简单到像一加一等于二。但周行问这个问题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他像是在确认一扇门上的门牌号——他想知道这个位置到底叫什么,而不仅仅是它长什么样子。

"男朋友。"林起说。

周行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的肩膀终于完全垮下来了,像一块一直绷着的帆布被风吹开了一个口子,里面的气流呼地涌出来,把整个帆面都撑满了。他往后靠进沙发靠背里,仰头看着天花板,笑了一声。

"……怎么了?"林起被他的反应搞得有点不知所措。

"没怎么。"周行歪过头来看着他,"就是被这三个字砸了一下。"

"你等了十年,被三个字砸一下不正常吗。"

周行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把头偏过去,靠在了林起的肩膀上。他的后脑勺搁在林起的肩窝里,碎发蹭着林起的脖颈,像一只终于被允许趴上沙发的大型犬。林起低头看着他头顶的发旋,伸手碰了一下——发旋附近的头发比别的地方软一些,像一小片被压得密实的绒毛。

"周行。"他也叫他。

"嗯。"

"你粘人的方式比我以为的还夸张。"

周行没有否认。他靠着林起的肩膀,声音闷闷地传上来:"我忍了十年。"

林起的手停在他头顶,没有收回来。他低头看着周行的发旋,忽然想起初二那年——周行那时候的头发比现在短,发旋的位置跟现在一样。他在操场上跑完一千米,弯着腰喘气,林起递了瓶水给他,他仰头喝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漏下来流进衣领里。他那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做完了什么累人的事情之后,终于能靠在什么上面歇一下。

周行靠着他的肩膀歇了一会儿,然后坐直了,伸手把林起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拨完之后手指没有立刻收回去,沿着耳廓的轮廓慢慢滑下来,最后落在下颌线旁边,堪堪停住。

"你耳朵红了。"周行说。

"……你拨的。"

"我拨一下你就红?"

"你碰哪里我哪里都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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