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清河是第一个到的。
她推开门,看到地上的尸体,又看向端坐在床榻上手里提着一个血淋淋脑袋的孩子。
宫灯被随后赶到的护卫点亮,昏黄的光照在那张稚嫩的脸上——红带遮眼,唇线抿紧,苍白得像一尊玉像。
“殿下,是二皇子府上的死士。”
检查尸体的护卫声音发颤,“魂宗级……一剑斩首。切口平整如镜,连武魂都没释放出来。”
雪清河蹲下身,指尖在刺客咽喉那道伤口上轻轻一抹。
血已经凉了。
她站起身,看向玉照临。那孩子依旧沉默,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剑意。
“你杀他时,”雪清河轻声问,“用了几成力?”
玉照临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抵在心口。
在。
雪清河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细纹。她挥了挥手,命人将尸体拖下去处理干净,然后走到玉照临面前,与他平视。
“北境玉家村,六年前的事,我查到了。”
玉照临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唐昊与千寻疾的一战,毁了你的家。”雪清河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你父母把你护在地窖里,对吗?”
虽然是这样温和的询问,但是雪清河的目光一直盯着玉照临的表情变化。
一旦他发现有一丝仇恨的情绪,那么他也只能提前解决掉这个潜藏的隐患了。
玉照临的红带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依旧沉默,但抵在心口的手指,缓缓收紧了。
同时轻轻的摸向了那红色的带子。
“娘……没了。”
看着那与通身衣服完全不着边的粗布红衣带,上面依稀还有干涸的血迹。
雪清河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怜悯,是审视,是掂量,是一个君王在看一把绝世凶器时,那种既珍视又警惕的复杂。
“明天,我带你去猎魂森林。”
她站起身,月白色的袍角拂过地面。
“你需要一个魂环。”
玉照临单膝跪地,右手抵心口,深深一拜。
殿外风雨已歇。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