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的节奏慢慢紧了起来。
过完安稳的休整周,连空气中都开始飘起试卷油墨的淡味,下半学期的第一次月考,如期而至。
阳光透过香樟树冠,筛进教室里,光线温温淡淡的,落在课桌上,把桌面的木纹照得清晰。
考场里很安静,所有人都收好了平日的嬉闹。
校服拉链拉得整整齐齐,笔袋摆在桌角。
空气中只剩笔尖落在试卷上沙沙的轻响,像春夜里落不完的雨。
许望安坐得端正得很,背挺得很直。
连肩膀的线条都透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稳。
他神色清浅沉静,垂眸看着卷面,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影,答题不急不缓,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很轻,却始终稳稳顺着自己的节奏往下走。
专注力高得惊人,周遭的一点动静都扰不到他——哪怕身后有人不小心碰掉了橡皮,他也只是眼睫微颤了一下,继续往下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草稿纸被他写得条理清清楚楚,步骤分栏列得整整齐齐,连数字都写得工工整整,像是从不会出错的标准答案本身。
玄失辞比起上学期浮躁散漫的样子,安分了很多。
他低头盯着题目,指尖捏着笔杆,指节微微泛白,认真写着答案,连平日里总挂在嘴角的懒笑都敛了起来。
只是偶尔遇到绕口的难题时,会轻轻顿住笔,无意识往前瞟一眼。
目光轻轻落在许望安的背影上,那道背影像定海神针一样,笔直又安稳,好像什么难题都难不住他。
玄失辞晃神的时间很短,不过一两秒,就很快收回来,轻轻咬了咬下唇,逼着自己继续埋头演算。
他的草稿纸不如许望安规整,却也写得满满当当,步骤乱是乱了点,却能看出他在认真想、认真算,不像从前那样写两题就走神。
玄失辞小声的说:“许望安!最后一道题的第二大题咋写?我快要写崩了!!!”
许望安:“。。。上课没听。?”
玄失辞:“别管!我快算崩了。”
坐在他俩前面的宋晞楝从容淡定地答着题。
她偶尔抬眼,余光刚好能看到玄失辞悄悄走神的小模样——咬着笔杆、眼神放空,眉头皱成小小的一团,偶尔叫许望安给他说答案,就像只对着难题发愁的猫。
宋晞楝只是淡淡弯了下眼,什么也不说,安静低头做自己的试卷。
宋晞楝心里暗暗自喜:“。还好我临时抱佛脚!一些题都见过。”
而段祁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泛白,眉头时不时轻轻皱起,额角甚至沁出了一点细汗。
遇到拿不准的选择题时,他会反复看两遍题干,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又画,列了两种不同的思路,却始终不敢落笔。
他的速度比许望安慢了不少,也不像玄失辞那样能稳住中游节奏,写一会儿就要停一下,对着一道题发呆半分钟,眼里藏着几分没说出口的焦虑。
许望安翻试卷的时候,视线淡淡地往后扫了一圈,先瞥见玄失辞乖乖伏案做题的样子,又扫到段祁盯着题目发呆的侧脸——他咬着下唇,草稿纸上的步骤被划得乱糟糟,一看就是纠结了很久。
许望安的神色没什么起伏,只是收回目光,依旧沉稳地写着自己的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