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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差点要死了（第1页）

夜色温柔，街边小吃摊的烟火缓缓升腾，在晚风里轻轻漫开。四个人围坐着吃烤串，闲聊的话音渐渐低了下去，周遭慢慢静了下来。

宋晞楝最先开口，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一点压在心底的怅然。

她说，自己父母走得早，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老人家心里重男轻女，从来没真正疼过她。小时候甚至总想把她送出去、送走，一路都是姑姑护着她，她才能安安稳稳走到现在。

听完她的话，段祁沉默了许久，也慢慢说起了自己。

父母为了生计，带着妹妹常年在外奔波打工，一年到头难得回一次家。家里只剩他，还有患上老年痴呆的爷爷。大大小小的琐事，几乎都是他一个人默默扛着。

空气又沉了几分。许望安收起了往日爱打趣的模样，轻轻耸了耸肩。

他说，母亲生他的时候就离开了人世，从小到大，他从来不知道被母亲疼惜是什么滋味。家里条件优渥，父亲也格外宠他，物质上他什么都不缺，可心底总有一块地方，空荡荡的，怎么也填不满。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始终沉默的玄失辞身上。

他垂着眼眸，安静坐了很久，才缓缓出声。父母早就离了婚，父亲重组了家庭，有了新的妻子，也有了乖巧的小女儿。母亲也开启了新的生活，嫁了正在服刑的人，那边也有了属于他们的弟弟。

两头的家，都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他顿了顿，语气轻得像要被晚风吹散。母亲那边的后父向来待他刻薄，稍有不顺心，便对他动辄打骂。那些难熬的日子，他只能一个人藏起委屈，默默熬过去。

晚风悠悠掠过街巷，四个人都没再说话。

明明都是正值年少的少年少女，看着鲜活明媚，可每个人心底，都藏着一份不为人知的苦楚与难言的遗憾。

话音刚落，玄失辞的目光突然越过许望安，直直钉向不远处的路口。

夜色里，一个穿着小背心的小孩追着皮球跑过斑马线，眼看就要踩上马路中央。

一辆货车亮着刺眼的远光灯，正从弯道里疾驰而来，速度快得惊人，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像一道尖刺扎进耳朵里。

许望安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身侧的人猛地起身，带起一阵风。玄失辞几乎是立刻就冲了出去，连一句交代都没有，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玄失辞！”许望安猛地站起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跟着往前跑，声音都劈了，“玄失辞你疯了？！”

宋晞楝和段祁也瞬间起身，手里的烤串掉在桌上，他们跟着冲出去，只听见轮胎尖锐的刹车声，和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声。

玄失辞跑得飞快，耳边全是风声和货车的轰鸣。他在货车逼近的最后一秒，猛地扑过去，一把将那个还在捡球的小孩死死抱在怀里，连滚带爬地滚出了货车的行驶轨迹。

货车擦着他们的衣角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刮得玄失辞脸颊生疼。他护着怀里的小孩，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手肘和膝盖都磨破了，火辣辣地疼。

“没事了，没事了。”玄失辞喘着气，声音发颤，却还是紧紧抱着怀里的小孩，直到货车彻底驶过，他才松开手，抬头看向小孩，“别怕，没事了。”

小孩还在哭，他的妈妈疯了一样冲过来，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对着玄失辞连连道谢，声音里全是后怕。

许望安冲到他身边，蹲下来，手都在抖。他看着玄失辞手臂上的擦伤，和脸上沾的灰，声音哑得厉害：“你是不是疯了？！”

玄失辞抬头看他，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却轻轻笑了一下，声音很轻：“他还小。”

段祁和宋晞楝也赶了过来，宋晞楝看着玄失辞流血的手肘。段祁脱下外套，小心地帮玄失辞裹住手臂，低声说：“先去医院。”

玄失辞轻轻挣开一点，垂着眼，声音轻得像晚风：“不用。不必去医院，又不是大伤，你们回去吃烤面筋去，不用管我。”

风轻飘飘地掠过，可刚才那阵惊心动魄的几秒，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刻在了每个人心上。

玄失辞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钝痛一阵阵涌上来，便靠着墙根坐在了路边。许望安蹲在他面前，捏着纸巾小心翼翼地擦去他脸上的灰尘，动作放得极轻，可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