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言谢…不过是木门一扇。”来人说。
池苍抓住眼上的红布、一扯,没能扯动。闻叁的结系得实在太过结实。
闻叁注视着这个突然冒出来接话的人,本能地辨其深浅——此人大概就是他要找的人。乍一看病怏怏,头发还白了一簇,但实力难测,境界应该在他之上。而他带着池苍,近战有小半胜算,远攻不是敌手。
尽管这人身上没有一丝杀意,闻叁还是将池苍往自己身后一拉,带着他“不经意”地往前挪了两步。
一下扯不掉这破布条,池苍正欲发作,就被闻叁拉住了手。
“蓝铭,”他听见闻叁说,“我受冯子李之托,特此来此与你交接。”
那个叫蓝铭的人没有回话。
感受到闻叁要再次开口,池苍及时摇了摇自己的手,闻叁的手也连带着被晃了晃。
池苍朝回过头来的闻叁教导道:“要礼貌。用‘大人’、‘您’。”
他这话说得比平时更快也更轻,闻叁勉强听懂,另一个人则是一头雾水。
蓝铭终于不堪忍受,他面带温和的笑意,口中却道,“你们两个,是从哪儿来的死小子?突然闯进我家院子,吓唬我的帮工。现在又在我的地盘、自顾自地讲悄悄话,真是……没有礼貌。”
“就是就是!”躲在他身后的婆子附和,又添了一笔罪状,“光天化日,他们还要来抢饭吃啊大人!”
蓝铭话中不满明显到闻叁都有所察觉,他拉着池苍,又近了两步,状似礼貌地开口:“蓝铭大人,我受冯子李之托,特此来找您要信物。”
蓝铭退后三步,“你是冯长老的那个新收的弟子?”
“不是我,是他。”闻叁一边纠正,一边面色不改地再上前四步,“我们不是来抢饭的,冯子、冯长老的附信中有特意言及,您是位‘东境名庖’。”
婆子闻言一惊,下意识张口、欲言,又被蓝铭及时拦住。
“如此,便进来吧。”他说。
蓝铭还真是位名厨——看着蓝大人亲自端上来的一道道菜肴,闻叁如此想到。这点,至少从菜的卖相,以及身侧池苍毫无掩饰的杀意可以看出。
对食物的杀意。
“吃吧。”蓝铭将最后两碗饭放到二人身前,自己在对面坐下了。不过,他自己面前只摆了杯茶。
见状,闻叁一筷挡住池苍蠢蠢欲动的筷子。
池苍朝他看来。
隔着块布,闻叁都能感觉到那眼里的寒意。
有那么饿吗?
目光触及池苍瘦削的手腕。
确实是该饿了。
“不是要和你抢食,”怕他不信,闻叁又道,“我都尝不出味道。”
他早就丧失了味觉。
寂灭堂不会花十几年去养一个闲人。
这个证据还算有力,虽然不清楚闻叁打的什么算盘,池苍还是移开了自己的筷子。
蓝铭倒是看出闻叁意欲何为,额角青筋直跳,道:“没毒。”
闻叁也正好目验完毕,遂出言,肯定:“确实没有。”
蓝铭扣住杯沿,“你这护卫倒是忠诚,自己口舌无味,也为主人要来我这儿讨一顿饭。”
池苍筷间一顿。
却听得闻叁否认:“不。”
池苍再次“看”向他。
“是为了省些时间。”闻叁解释,“进食是顺便,放了筷子,你、您交予我们冯长老要求的信物,我们就可以马上离开东临镇,于今夜前到达下一个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