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挺结实?”
“台上还得摔。”
管事把东西推回来:“这个月不换。楼座那边补电线,前厅又要换两块玻璃。先紧着要紧的。”
“这也要紧。”
“晚上没灯更要紧。”
陈世安盯了他一会儿。
管事重新低下头:“你再站一会儿也不会多出钱来。”
陈世安往账本上瞥了一眼。
管事立刻用胳膊把本子压住一角。
“你少看。”
“心虚?”
“不是心虚。你这人看见一个数不对,能从上个月一直追到去年。我今天还想吃晚饭。”
陈世安笑道:“怎么今天人人都嫌我问得多。”
管事莫名其妙地抬头:“还有谁嫌你?”
右手指尖就在这时很轻地敲了一下婚书。
陈世安垂眼。
“没谁。”
他拿东西走了。
回到戏房时,赵成礼的袖子已经补好,人也不知道晃去了哪里。何秀贞正在收针线。
她一看陈世安那张脸就知道结果。
“不给?”
“不给。”
“给我。”
陈世安把婚书递过去。
她掀开裂口看了一会儿:“我再给你包一层边。”
“再包真成砖了。”
“砖摔不坏。”
“你跟管事越来越像。”
“那是因为你越来越难伺候。”
她拿东西到窗边去拆旧线。
陈世安坐回自己的位置。
桌上那只白瓷杯还在。
昨天跑腿孩子洗过以后,他便让人不要再拿。今天果然没人碰,只是杯壁上那圈旧茶垢依旧洗不掉。
陈世安看了一眼,没有动它。
过一会儿,何秀贞把重新包好的婚书递回来。
“拿着。”
陈世安捏了捏边。
确实硬了一圈。
“我就说成砖了。”
她低头收针:“不要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