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近景（第1页）

电影公司的第一次试拍，最后定在五天后。

五天里，管事和许明谦又把价钱来回算了两遍，台上那块松板终于找人拆开补好。严松年照旧让林允和跟着陈世安学《渡夜》，陈世安每天嫌他至少三回，到了第三天已经懒得数。

第五天上午，电影公司的机器从后门往里搬。

第一件就卡在门槛上。

两个年轻伙计一前一后抬着，后面还跟着折起来的架子、蒙着白布的大板和几只木箱。管事一路跟着，嘴里只剩一句：

“轻点，轻点，门旧。”

前头那人忍不住道：“先生，这机器比门贵。”

管事顿了一下。

“那都轻点。”

陈世安进来的时候，正看见许明谦弯腰扶着一只木箱往里挪。

“你们这是拍戏还是搬家？”

许明谦抬头。

“拍戏，和搬家差不多。”

他说完把箱子扶过门槛，直起身。今天没有穿外衣，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右手拇指旁边那点暗痕还在，袖口已经蹭了一层灰。

许明谦见陈世安朝院里看，解释道：“那架拍相片。片子出来以前，公司想先送几张给报馆，再摆到戏院橱窗里。”

管事听见“报馆”，立刻从旁边凑过来。

“戏园门脸也得拍一张。”

“另拍。”

“招牌要照全。”

许明谦点头，管事这才满意地走了。

原本跟来的一个年轻人想得很简单，说宣传照最好让陈世安拿《还刀》的刀，拔一张，横一张，再来一张冲着镜头，远远看去一眼就知道是武戏。

陈世安听完，问：

“邵三郎什么时候这么站过？”

年轻人愣了一下。

“宣传照嘛，总得显眼。”

陈世安转头看许明谦。

“许先生也这么想？”

许明谦没有替自己的人圆，只问：

“你觉得怎么拍？”

“这个角要拍动作，我走一段。”

“哪一段？”

“《渡夜》。”

陈世安已经往后台走。

“你自己看着拍。”

何秀贞替他重新收了一遍妆。

戏台上原先压得深的眉眼淡下来，唇色也减了，只留下够镜头吃得住的轮廓。妆一轻，陈世安本人的年纪便显出来些；再换上《渡夜》那件窄袖长衣，肩上不垫，腰间只束一条带子，整个人比夜里正式登台时清瘦许多。

何秀贞替他把后领压平，又伸手捋过肩头一道皱，把包袱递给他。

陈世安接过去，挂上刀，转身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