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世安先去问了三个人。
赵成礼说他昨晚什么也没碰。
鼓师说第三息以前一个点都没错,第四息开始全是临时接的。
何秀贞把他右腕捏了半天,说骨头筋肉都好好的,最后嫌他一大早站在那里碍事,让他有病去找大夫,没病就去吊嗓。
陈世安不服。
“我没说我有病。”
“你这张脸像一晚上没睡。”
“睡了。”
“睡了还这么难看?”
“我平时就这样。”
她抬头看他:“这话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
陈世安被堵了一下,转身走了。
下午排戏,林允和又挨严松年的骂。
年轻人有一个转身总觉得差一点,陈世安站旁边看了两遍,忍不住道:“你为什么每次都急着把脸转过去?”
林允和立刻解释:“我不是急,我是觉得这里前一句已经听见后面有人来了,那既然听见,照理就该先看——”
“你先停。”
林允和闭嘴。
“你什么都还没听清,急着回头做什么?”
“可本子上写了回顾。”
“本子写回顾,没写你跟欠人钱似的回。”
林允和耳朵有点红。
严松年坐在旁边道:“让他自己摔。”
陈世安回头:“他摔十遍也不知道为什么摔。”
“那你给他讲十遍?”
“讲一遍就够。”
“你一遍能讲完?”
这回轮到陈世安没话。
林允和站在中间,看师徒两个来回,识趣地不出声。
严松年挥了挥手:“练你的。”
陈世安也走了。
一切和平常一样。
晚上再演《还刀》,三息到了,他收刀。
没有第四息。
没有第五息。
下台时赵成礼摸着脖子说:“今天终于想起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了。”
陈世安把刀交给跑腿孩子:“你家里老婆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