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馄饨（第1页）
戏园平日最早的一声吊嗓还没起来，电影公司的灯已经把半个台口照白了。
台上亮着两盏电影灯，机器仍架在前几次用惯的位置。几只箱子靠墙排开，留出了候场的路。电影公司来过几回以后，连最年轻的伙计也知道后台哪些东西能动，哪些碰之前最好先问一句。
陈世安站在候场口看了一圈，许明谦正从机器旁边起来。
“今天很准时。”
“你写的时辰，我还能赖给谁？”
许明谦笑了一下，把手里的拍摄表递给他。
今天的东西不算多。前面有一段昨天临时换过布景，接不上，要重拍；另外两处原定今天补齐。
陈世安看完，把表翻过来。
“这一场换前面了？”
“布景早上才送到，先拍能拍的。”
“你们拍电影，十天有八天在等东西。”
话刚说完，何秀贞抱着一摞衣服从后面过来。
“借过。”
两个人同时让开。
她走出两步，又转头道：“许先生，让你们的人别把那块白板往衣箱上靠。才理好的衣服，一蹭全是灰。”
许明谦应了一声：“知道了。”
何秀贞这才走。
陈世安看着他。
“现在知道后台谁说了算？”
许明谦朝何秀贞的背影看了一眼。
“反正不是你。”
陈世安笑了。
“还行，没白来。”
台上有人叫许明谦。他收起拍摄表，走过去看了一眼。
今天的景已经搭好。桌后立着两片旧墙，窗框在右边。
机器旁的人问：“再挪板子？”
“板子不够。”
许明谦往台侧看了一圈。
“再添一盏。放左后面，别照正脸。”
有人去搬灯。
陈世安换好衣服出来时，台侧又多架了一盏。
“还不够亮？”
许明谦正在机器后面看。
“你先站进去。”
陈世安走到桌边。
许明谦道：“往右转一点。”
陈世安照做。
“左边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