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要。”
“别贫嘴。”
何秀贞收好针线,抱着东西出去了。
陈世安拿着婚书回到桌边。
他看了一眼那只白瓷杯,才问:
“还在?”
右手食指轻轻碰了一下膝盖。
陈世安嘴角动了动。
“今天倒醒得早。”
没有回应。
他也没追。
这些天他总算摸出一点门路。
能问是非的,邵三郎还能敲一下手指、碰一下杯子应付他;若是问“为什么”“什么时候”“怎么想”,多半只能等他愿意开口。
昨天好不容易能借他的嗓子说几句话。
陈世安回去以后想了半夜,今天多少知道收敛一点。
他把婚书铺到桌上,翻开封皮。
里面并不是真婚书,只是戏班多年照着旧本抄出来的几行字。台下根本看不清,却还是隔几年便要重抄一遍,换过几个人的手,连字迹都不一样。
《婚书》这一折的故事并不复杂。
一个女人等旧人等了许多年,始终没有消息。
后来,她把那纸早已发旧的婚书交给路过的邵三郎,请他找到那个人,亲手送过去。
她没让邵三郎把人带回来。
也没让他替自己问一句还认不认。
只托了一件事。
把婚书送到。
邵三郎一路找到地方。
戏本写到这里,却只剩一句——
见其已有妻女,驻足不入。
婚书没有送进去。
陈世安演了这一折十年。
戏台上的邵三郎每次都在那扇并不存在的门前站一会儿,然后转身。
如今真有人在他身体里,他终于可以问一句。
“认识?”
右手动了一下。
“《婚书》。”
又一下。
“这一折也记得。”
还是一下。
陈世安本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停住了。
右手却先在桌边轻轻敲了一记。
他皱眉:“我还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