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涨水（第4页）

他自己似乎也怔了。

箱子却已经往下沉。三郎立刻收紧五指，抬头喝了一声：

“抬！”

陈世安回过神，两个人同时发力。

卡在箱底的一截断木“咔”地翻出来，衣箱终于从墙根脱开。水顺着箱底往下淌，两个人一路把它抬到高处，才刚放稳，何秀贞已经赶回来了。

她只匆匆扫了三郎一眼，后台已经多了不少帮忙的人，人人裤脚湿透，衣服贴在身上，她根本顾不上分谁是哪边的，只指着储藏屋那头喊：“里面还有一只！空着手的跟我来！”

三郎应了一声，跟了过去。

这一回和上次完全不同。

上次后台空着，镜子、灯、那把《还刀》的刀，每一样东西都看得清清楚楚。现在雨砸得人耳朵发麻，水在脚下流，人抱着箱子从面前挤过去，三郎才有了身体，连站着缓一缓的工夫都没有。

他也没有缓。

有人腾不出手，他便接过去；一架泡了水的旧布景堵在过道，他和两个伙计一起推开。赵成礼抱着半卷毡子往前厅走，到了门边才发现绳子掉在身后，扭头看见三郎离得近，便喊：“兄弟，劳驾！那根绳——”

三郎弯腰捡起来，朝他扔过去。

赵成礼接住：“多谢！”

人已经跑了。

后台已经彻底乱成一处。电影公司的人在搬戏园的箱子，戏班的人顺手替他们送胶片，谁手上空着，下一刻就会被叫去别的地方。

陈世安隔着人群偶尔能看见那张脸。一会儿在后院，一会儿到了台口；刚才还弯腰跟人抬箱子，转眼又从另一道门里出来。确认人在，陈世安便又被别的事情拖走。

到了前厅，电影公司的东西正在往楼上转。

许明谦蹲在楼梯口，面前是一只装胶片的木箱。原来捆箱子的绳受了潮，结松开一半，他刚要重新系，旁边抬东西的人已经被叫走了。

三郎正从台口回来。

许明谦抬头：“搭把手。”

三郎过去。

“这边压住。”

许明谦扯了两下湿绳，越收越松，皱了皱眉。三郎看了一眼，伸手道：“给我。”

许明谦把绳递过去。

三郎把原来的结拆了，重新绕过箱角，湿绳从手里勒紧，最后收住的时候几乎没留多少活头。

许明谦伸手试了试。

“这样行？”

“行。”

“你会这个？”

三郎道：“以前用过。”

后面又有人抱着机器箱过来：“楼梯让一下！”

两个人同时把胶片箱抬起来，先往旁边避了避。等路腾出来，才一前一后往上走。

楼梯湿滑，转角又窄。许明谦在前头退着上，走到一半，脚后跟踩到一小片不知道谁带上来的湿布，身子突然往旁边歪了一下。

箱子跟着倾过去。